第885章 采购粮食(1/2)
腾格里沙漠的日头如同一团烧红的烙铁,悬在天际炙烤着大地,连空气都被烘得发烫,吸入肺中仿佛要燃起一团火。连续七日的跋涉,让黄沙在四人脚下堆积出深浅不一的痕迹,骆驼蹄子踏过沙面的声响也添了几分沉重——它们的呼吸粗重,鼻翼翕动着,背上的行囊早已瘪了大半,原本鼓鼓囊囊的粮袋如今只剩薄薄一层,随风晃动时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是在无声地催促着前行的人。
“已经第七天了。”李星群勒住驼绳,抬手抹去额角滚落下的汗珠,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的皮肤,那股灼热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他转头望向身旁喘着粗气的骆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磨出薄茧的手掌,心里满是焦虑。按马向导说的,骆驼最大载重的粮食只够支撑十天,我们剩下的口粮,顶多再撑三天。再找不到补给点,别说走出沙漠,能不能撑到下一处水源都难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连日的缺水和精神紧张,让他身心俱疲。
马六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骆驼背上的行囊,露出里面所剩无几的馕饼和风干肉。馕饼已经硬得像石块,边缘处甚至有些焦脆,风干肉也失去了原本的油润,变得干柴易断。他眉头拧成了疙瘩,伸手捻起一小块馕饼,用力咬了一口,硌得牙床生疼,只能慢慢咀嚼着咽下:“没错,腾格里的骆驼耐饥耐旱,但驮不动太多粮草。我们出发时带的已是极限,这几日为了省粮,每人每天只敢吃两小块馕饼、一口肉,可就算这样,消耗也比预想的快。前面最近的补给点是黑风绿洲,约莫还有大半天的路程,必须去那里补充粮食和水,否则我们根本走不出这片沙漠。”
苏南星坐在驼背上,身姿依旧挺拔,只是脸色因连日缺水显得有些苍白,嘴唇也干裂出几道细小的口子。她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影,双手却始终紧紧握着腰间的短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连绵的沙丘,那些沙丘在烈日下泛着金黄的光,看似平静,却可能随时藏着致命的危险。她虽寡言,却也清楚眼下的处境——黑风绿洲是腾格里南部重要的补给枢纽,往来的沙盗、赏金猎人、商队络绎不绝,而十万两黄金的悬赏令早已传遍沙漠的每一个角落,只要他们露出一丝踪迹,就会像滴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来无数贪婪的眼睛。
“黑风绿洲鱼龙混杂,那些赏金猎人和沙盗,靠追踪沙漠里的踪迹吃饭,比喝水还熟练。”云暮抬手搭在额前,遮挡着刺眼的阳光,目光望向远方隐约可见的一抹绿色,那便是黑风绿洲的方向。她的耳廓微动,内力早已悄无声息地铺开,方圆数里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远处几只沙狐窜过沙丘的声响,西侧半里外一只骆驼的嘶鸣,甚至是身下黄沙被风卷起的细微动静,都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这也是他们能安然走了七日未被发现的关键,“一旦被认出来,他们会立刻封锁绿洲周边,到时候我们插翅难飞。而且十万两黄金的诱惑太大,就算是寻常商队,也可能为了赏金出卖我们,不得不防。”
四人围在一处背风的沙丘后商议,沙粒被风卷着掠过衣襟,带来阵阵灼热的触感,黏在皮肤上极不舒服。李星群看着大家紧绷的神色,沉吟道:“要不我和云暮去?我虽不如你身手好,但也能帮衬着点,遇到情况也能多个人照应。”他心里清楚自己的武功不如云暮,但若让云暮独自前往,他实在放心不下。而且他也想为大家多做点什么,不能一直让云暮和苏南星保护他。
“不行。”云暮毫不犹豫地打断他,语气笃定,“你和你二师姐的样貌早已被悬赏令传遍沙漠,辨识度太高。悬赏令上画得清清楚楚,沙漠深处突然出现了两个陌生人,很难不被人怀疑,你们俩只要一露面,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被人认出来。马向导就不一样了,他是常年往返沙漠的行商,和绿洲里的人大多认识,面孔熟络却不扎眼,而且我会易容术,稍加改造就能掩去原本的容貌,我们两人去最合适。”
马六愣了愣,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弯刀刀柄——那是他走南闯北多年的老伙计,刀柄上一道独特的刻痕,是他年轻时第一次独自跑商,被沙盗袭击时留下的印记,早已成了他的标志。“我是常年在这一带做买卖,黑风绿洲里的杂货铺、酒馆掌柜,还有几个常打交道的沙盗头目,确实都认识我。可正因为认识,万一他们察觉不对劲,岂不是更危险?而且那十万两黄金……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为了钱出卖我?”他常年跑商,见多了尔虞我诈,对人性的贪婪有着深刻的认识,心里难免有些顾虑。
“正因为认识,才更安全。”云暮从行囊里翻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拔掉瓶塞,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弥漫开来。她倒出些许膏状物质在掌心,指尖快速揉搓均匀,“你是行商,走南闯北本就常和三教九流打交道,就算和我们同行,在旁人看来也只是一笔寻常的向导买卖,没人会多想。我给你易容,不是要彻底改变你的样貌,只是稍作调整,让你看起来比平时苍老几岁,眼角添几道皱纹,再换身更华贵些的行商服饰,就说是最近生意顺,发了点小财,没人会怀疑。我们速去速回,只买补给,不多停留,尽量不引人注目。”
马六思索了片刻,觉得云暮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好,那就按你说的办。不过黑风绿洲里的‘风沙渡’杂货铺掌柜王胖子,还有酒馆的李老三,都是老相识了,等会儿见到他们,我得和他们寒暄几句,免得引起怀疑。”
“理应如此。”云暮点点头,抬手将掌心的药膏抹在马六脸上,指尖灵巧地勾勒着,“你正常和他们打招呼、闲聊,越自然越好,我会在一旁配合你,假装是你的伙计,负责搬东西、付钱,尽量不说话,不引人注意。”
说话间,云暮的手指在马六脸上快速游走,原本略显年轻的面容,在药膏的作用下渐渐变得苍老了几分,眼角添了几道细密的皱纹,鼻梁也稍稍垫高了些许,原本的精明干练,多了几分常年经商的圆滑世故。接着,她又给自己易容,原本锐利的眉眼变得平庸柔和,皮肤涂抹得黝黑粗糙,嘴唇下方点了一颗小小的黑痣,转眼就成了一个不起眼的中年伙计模样,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低着头站在马六身后,看起来毫无存在感。
李星群看着两人的变化,眼中露出几分惊讶,心里暗自佩服云暮的易容术如此精妙。他又忍不住有些担心:“云暮,你们此去一定要多加小心。黑风绿洲里的人都是老江湖,万一被他们看出破绽,后果不堪设想。”他想起那些赏金猎人的凶残,还有沙盗的狠辣,手心不由得冒出了冷汗,“如果情况不对,不要硬来,赶紧脱身,我们再想别的办法。粮草虽然紧张,但我们还能再撑几天,安全第一。”
“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云暮淡淡一笑,从行囊里拿出两身衣物,递给马六一身锦缎做的深蓝色长衫,自己则换上灰布短打,“我们走后,你们俩就在绿洲外围的那片胡杨林里等着,那里树木茂密,容易隐蔽,而且视野开阔,能观察到绿洲的动静。切记不要轻易出来,不管听到什么声响,都不要冲动,等我们带着补给回来汇合。”
“好,我们就在胡杨林里等你们,一定不要冒险。”李星群郑重地点点头,握紧了腰间的弯刀,心里默默祈祷着他们能平安归来。他看着云暮和马六的身影渐渐远去,心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只能不停地在原地踱步,目光紧紧盯着黑风绿洲的方向,生怕看到什么不好的迹象。
苏南星也抬起头,目光落在云暮和马六身上,轻声道:“保重。”她虽然话少,但心里也十分担心两人的安危,双手紧紧握着短匕,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收拾妥当,云暮和马六告别李星群和苏南星,转身朝着黑风绿洲的方向快步走去。两人一前一后,马六穿着锦缎长衫,步履沉稳,带着几分行商的气派,云暮则低着头跟在身后,像个老实本分的伙计,一路之上,遇到几个零星的行旅,都只是匆匆瞥了他们一眼,并未过多关注。
越靠近绿洲,空气里的湿气便重了几分,不再像沙漠深处那般干燥灼热。黑风绿洲坐落在一处低洼地带,四周被低矮的沙山环绕,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阻挡了部分风沙。一条蜿蜒的小溪从绿洲中心穿过,溪水清澈见底,溪边生长着成片的胡杨林和沙棘丛。胡杨树枝干虬曲,饱经风霜,有的树干已经中空,却依旧顽强地抽出新枝,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深绿的光泽,与周围的黄沙形成鲜明对比;沙棘丛结满了红彤彤的小果子,一串串挂在枝头,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绿洲边缘搭着数十顶帐篷,有牧民的羊毛帐篷,也有商队的帆布帐篷,炊烟袅袅升起,夹杂着烤肉的香气、奶茶的醇厚味道和人的吆喝声,显得热闹非凡,却也透着几分鱼龙混杂的杂乱。偶尔有几匹骆驼从帐篷间走过,脖子上的铜铃发出“叮当”的声响,还有孩童在帐篷外追逐嬉戏,笑声清脆,为这片荒凉的沙漠增添了几分生机。
绿洲中央是一片简陋的集市,地面用碎石铺就,凹凸不平,却比沙漠里的黄沙好走多了。几间土坯房连成一排,分别是杂货铺、酒馆、铁匠铺和钱庄,土坯房的墙壁被风沙吹得有些斑驳,屋顶盖着厚厚的茅草,看起来简陋却结实。集市上人头攒动,有穿着皮袍的牧民在售卖牛羊皮毛,有行商在推销丝绸茶叶,还有沙盗模样的汉子袒胸露背,腰间挎着长刀,在集市上闲逛,眼神凶狠,让人望而生畏。
云暮和马六径直走向最东侧的杂货铺,铺子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上面用红漆写着“风沙渡”三个大字,红漆已经剥落了不少,显得有些陈旧。门口堆着几袋粮食、一摞水囊和一些日常杂货,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围在门口闲聊,手里拿着酒碗,时不时喝上一口,眼神却警惕地瞟向过往行人,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哟,这不是马老弟吗?好些日子没见了,最近跑哪去发财了?”刚走到门口,一个洪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说话的是杂货铺的掌柜王胖子,他身材微胖,肚子圆滚滚的,穿着一件绸缎面的短衫,手里摇着一把蒲扇,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里却藏着几分精明。他一眼就认出了马六,连忙快步迎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伙计,也都是一脸熟络的模样。
马六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脸上立刻露出爽朗的笑容,走上前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王老哥,别来无恙啊!前阵子去了趟中原,进了些丝绸茶叶,耽误了些时日,这刚回来,就想着来你这儿打点补给,准备往东边去跑跑。”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着,不能露出任何破绽,要像平时跑商一样自然。
“中原好地方啊!”王胖子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着马六身上的锦缎长衫,语气带着几分羡慕,“看马老弟这身行头,想必是赚了不少吧?中原的丝绸可是紧俏货,要是有好货,可得给老哥留着点,我这儿有不少老主顾等着呢。”
“好说好说,等这次回来,一定给王老哥留最好的货。”马六笑着应道,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门口的几个汉子,都是平时常在这里晃悠的沙盗,和他也算认识,便笑着点了点头打招呼,“张兄弟、李兄弟,都在呢?最近生意怎么样?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那几个汉子也纷纷回应:“马哥回来了!”“马哥这次去中原,可得给我们带点好酒啊!”“托马哥的福,最近还算顺利,就是沙漠里多了些赏金猎人,闹得人心惶惶的。”
“少不了你们的。”马六笑着应承下来,转头指了指身后的云暮,“这是我新雇的伙计,叫阿福,老实本分,这次带着他一起跑商,也好有个照应。”
云暮连忙低下头,恭敬地说了声:“掌柜的好,各位爷好。”声音刻意压得有些沙哑,符合一个普通伙计的身份。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门口的几人,心里暗自警惕,这些人看似热情,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看来不能掉以轻心。
王胖子的目光在云暮身上扫了一圈,见他低着头,模样普通,看着确实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便没再多问,笑着拉着马六往铺子里走:“快里面请!外面太阳大,晒得慌。你要什么补给,尽管说,老哥这儿应有尽有,保证给你最实在的价钱。”
铺子里的空间不算大,却收拾得还算整齐,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杂货,从粮食、水囊、弯刀、绳索,到针头线脑、油盐酱醋,一应俱全。墙角堆着几袋大米和面粉,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的清香、皮革的味道和淡淡的草药味,混合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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