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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根据现有线索深蓝科技是核心服务器资金通过比特币洗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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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猎手

第一章血色APP

雨水顺着老式居民楼斑驳的外墙蜿蜒流下,在窗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浑浊的泪痕。空气里弥漫着南方雨季特有的霉味,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若有似无的甜腥气。警戒线在狭窄楼道口拉起,隔绝了探头探脑的邻居和嗡嗡作响的议论声。

陈锋弯腰钻过警戒带,皮鞋踩在积水的楼道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他肩头被雨水洇湿了一块深色痕迹,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锐利的目光。楼道尽头那扇半开的门,像一个沉默的伤口。

“陈队。”守在门口的年轻警员小张脸色有些发白,递过鞋套和手套,声音压得很低,“在里面。”

出租屋的空间逼仄得令人窒息。一张行军床,一张堆满泡面桶和课本的旧书桌,一个敞开的简易衣柜,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胡乱挂着。这就是一个普通大学生林小北在这个城市留下的全部痕迹。而现在,他成了这间屋子最触目惊心的存在。

林小北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倒在床边的地上,脖颈上缠绕着一条褪色的电脑电源线,勒痕深紫。他脸色青灰,眼睛半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欲坠的节能灯。法医老赵正蹲在旁边做初步检查,动作沉稳而专业。

陈锋的目光没有在尸体上过多停留。他环视四周,视线最终定格在床头柜上。一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正躺在那里,屏幕顽强地亮着,一下,又一下,固执地闪烁着刺眼的白光。

他走过去,没有立刻触碰。屏幕上,一个鲜红的、不断跳动的骷髅头图标下方,是几行不断刷新的文字:

“林小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躲?你躲到阴曹地府老子也能把你揪出来!”

“看看你爹妈的老脸!丢人现眼的东西!”

“最后24小时!不还钱,后果自负!!!”

每条信息后面都跟着一个巨大的、血淋淋的感叹号。催债的源头,清晰地标注着——“轻松借”APP。

陈锋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屏幕碎裂的纹路割裂着那些恶毒的字符。他滑动屏幕,解锁密码似乎已被技术组破解。相册里,没有风景,没有自拍,只有几十张被恶意P过的图片。林小北的头像被嫁接在不堪入目的身体上,旁边配着“废物”、“全家死绝”、“卖身还债”等侮辱性文字。通讯记录里,除了寥寥几个标注为“妈妈”、“室友”的号码,其余全是来自不同虚拟号码的呼叫记录,时间密集得令人窒息。

“初步判断是自杀。”法医老赵站起身,摘下手套,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平静,“机械性窒息死亡。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体表没有其他明显抵抗伤或约束伤。现场……也符合自缢特征。”他指了指床头那个用来固定蚊帐的铁架,电源线的一端就系在上面。

陈锋没说话,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他点开“轻松借”APP,界面简陋而粗暴。借款金额:5000元。借款日期:一个月前。应还金额:元。逾期天数:7天。逾期罚金:每天500元。年化利率那一栏,被刻意用极小的灰色字体标注着,但陈锋一眼就捕捉到了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1560%。

一个刚上大二的学生,因为五千块钱,一个月滚成了一万五的债务,然后被铺天盖地的侮辱、威胁和恐吓淹没。

“自杀?”陈锋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这间压抑的出租屋,最后落回林小北那张失去生气的年轻脸庞上。“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选择结束生命,这结论下得是没错。”

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积满灰尘的窗户。潮湿的风裹挟着城市的喧嚣涌进来,冲淡了屋内的死寂。楼下,警车的红蓝灯光无声地旋转着,映照着围观人群或好奇或麻木的脸。

“但把他逼到这一步的东西,”陈锋转过身,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眼神锐利如刀,“没这么简单。”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那道深深的裂痕,仿佛能感受到那个年轻生命最后时刻的绝望挣扎。这裂痕,连同屏幕上那些冰冷的催收信息和恶毒的图片,都指向一个更深、更黑、更庞大的阴影。这绝不仅仅是一个孤立的自杀案。

第二章雷霆集结

雨水敲打着市局刑侦大楼的窗玻璃,留下蜿蜒的水痕,像一道道未干的泪。陈锋站在办公室窗前,指尖残留着出租屋里那股潮湿霉味和若有似无的甜腥气。林小北手机屏幕上那些血红的骷髅头、恶毒的P图、还有那个触目惊心的1560%,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那不是一部手机,那是一份来自深渊的死亡通知书。

他猛地转身,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铅块:“帮我接李局。”

十分钟后,陈锋推开了局长办公室厚重的木门。烟雾缭绕中,李建国局长眉头紧锁,正翻看着法医的初步报告和现场照片。陈锋没有寒暄,直接将林小北的手机推到局长面前,屏幕还停留在那个标注着1560%年化利率的“轻松借”APP界面。

“李局,这不是个案。”陈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一个大学生,五千块借款,一个月滚成一万五,然后被铺天盖地的侮辱和威胁逼死。‘轻松借’只是冰山一角。我怀疑背后是一个组织严密、利用网络放贷和暴力催收进行系统性犯罪的黑色产业链。受害者,绝不止林小北一个。”

他调出手机相册里那些不堪入目的P图,一张张划过:“您看,这种手段专业、恶毒,目的是摧毁人的尊严和求生意志。通讯记录里全是虚拟号码轰炸,服务器大概率在境外,规避监管。技术组初步反馈,资金流向复杂,涉及多个空壳公司。”他顿了顿,目光灼灼,“这案子,常规的刑侦手段不够。我们需要一个专案组,集中最精干的力量,打一场硬仗。”

李建国沉默地吸着烟,锐利的目光在报告和陈锋坚毅的脸上来回扫视。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雨水的淅沥。许久,他掐灭烟头,在烟灰缸里用力摁了摁。

“说说你的想法。”局长沉声道。

“代号‘雷霆行动’。”陈锋早有腹稿,语速快而清晰,“我们需要顶尖的网络技术专家,深挖APP后台、追踪资金链、锁定服务器位置;需要精通金融犯罪的法律专家,厘清他们钻的法律空子,为后续定罪提供支撑;还需要经验丰富的侦查员,线上线下同步推进,既要打掉境内的催收链条,更要揪出幕后的黑手。目标:彻底摧毁这个盘踞在网络阴影里的毒瘤!”

李建国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雨水冲刷的城市。良久,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好!‘雷霆行动’专案组,由你陈锋全权负责。人员,你点将!资源,优先保障!我只有一个要求——”他盯着陈锋的眼睛,“快、准、狠!把这群躲在网络后面的魑魅魍魉,给我连根拔起!”

“是!”陈锋挺直脊背,声音铿锵有力。

接下来的两天,陈锋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他亲自挑选队员,名单上每一个名字都经过深思熟虑。技术攻坚的核心,他圈定了周雪——市局网安支队出了名的“技术女神”,曾单枪匹马追踪跨国黑客组织,对数据有着近乎偏执的敏锐。法律支撑的重担,则落在了方明肩上——这位从检察院挖来的年轻检察官,对新型经济犯罪的法律适用研究极深,思维缜密,言辞犀利。

当周雪和方明同时踏进市局三楼那间临时被征用为“雷霆行动”指挥中心的大会议室时,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周雪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短发,鼻梁上架着厚重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她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巨大的银色金属手提箱,走路带风,直接无视了会议桌旁已经坐下的几位老侦查员,径直走到角落的电源插座旁,熟练地接上自己带来的一个造型奇特的黑色设备,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打起来,屏幕上一串串绿色的代码飞速滚动。

方明则截然不同。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皮鞋锃亮,一丝不苟。他腋下夹着一个皮质公文包,步伐沉稳,目光平和地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微微颔首致意。他走到会议桌旁,拉开椅子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和一个银色的保温杯,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优雅。

陈锋站在白板前,看着这两位风格迥异的精英,以及陆续进来的其他几位他精挑细选的骨干——有擅长审讯攻坚的老刑警,有精通资金分析的经侦老手,还有负责外线追踪的行动组组长。他用力敲了敲白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人都到齐了。”陈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从今天起,我们这支队伍,代号‘金融猎手’。”他指向白板上林小北的照片,以及打印出来的“轻松借”APP截图,“我们的猎物,就是这些藏在手机屏幕后面,吸人血、逼人命的网络毒瘤。林小北的命,只是开始。我们要做的,是挖出整个产业链,一个不留!”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凝重。周雪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冷光。方明则翻开了文件夹,拿起一支笔,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周雪,”陈锋点名,“从技术角度,说说‘轻松借’。”

周雪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指令,会议室角落那台黑色设备发出轻微的嗡鸣。她面前的屏幕上,瞬间弹出一个复杂的网络拓扑图,无数线条和节点闪烁着。

“初步分析,‘轻松借’APP本身只是个壳。”周雪的声音清冷,语速极快,“它的母公司注册信息指向开曼群岛,典型的避税天堂,防火墙厚得很。真正的服务器集群,通过多层跳转和加密代理,目前追踪到的物理位置在东南亚某国的一个数据中心,用的是租赁的云服务,随时可以迁移消失。”她调出另一组数据,“用户数据加密方式很专业,但催收端留下的痕迹更多。他们利用大量虚拟号码进行短信轰炸和电话骚扰,呼叫中心IP同样在境外,且不断变换。”

她顿了顿,调出一个后台日志的截图,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林小北的账户信息。“最关键的是这个,”她指着屏幕上那个被特意放大的数字,“年化综合利率,经过我们精确计算,包括各种名义的服务费、管理费、砍头息在内,实际高达1560%。这已经不是高利贷,这是敲骨吸髓!”

1560%!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无声地炸开。连一向沉稳的方明,握着笔的手指也微微收紧,在笔记本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墨点。老刑警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1560%……”陈锋重复了一遍,声音冷得像冰。他想起林小北扭曲的尸体,想起屏幕上那些恶毒的咒骂。“方明,从法律层面,这种操作,怎么定性?”

方明放下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声音平稳而清晰:“根据我国相关司法解释,民间借贷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的部分,法律不予保护。而‘轻松借’这种通过巧立名目(如服务费、审核费、风险管理费等)将实际利率推高到天文数字的行为,明显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涉嫌构成非法经营罪。同时,其催收过程中涉及的侮辱、诽谤、恐吓、泄露个人信息等行为,视情节严重程度,可构成侮辱罪、诽谤罪、寻衅滋事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等。如果其组织架构明确,分工协作,以牟取暴利为目的,长期、多次实施此类行为,完全符合‘恶势力’甚至‘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认定标准。”

他拿起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这是最高法、最高检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的最新意见,以及关于‘套路贷’的司法解释。‘轻松借’的模式,几乎踩中了所有红线。难点在于,”方明话锋一转,看向陈锋和周雪,“证据的固定和链条的完善。服务器在境外,主体在海外,资金流向复杂,尤其是他们很可能利用虚拟货币洗钱,这给我们的侦查取证和后续的跨境司法协作带来了巨大挑战。目前我们掌握的林小北案证据,还不足以撼动其根基。”

挑战。巨大的挑战。

会议室里烟雾更浓了,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但阴云依旧低垂,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头顶。

陈锋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雨后清冷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钢铁的气息。他望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灯,那些灯光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拉出长长的、模糊的光带。

“服务器在境外?”陈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那就想办法摸进去!资金流向复杂?那就一条条捋清楚!主体在开曼群岛?那就查清楚谁是真正的操控者!虚拟货币洗钱?那就研究透它的规律,找到突破口!”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或凝重、或沉思、或愤怒的脸。

“林小北的血不能白流。他手机屏幕上那个1560%,就是这帮畜生刻在受害者骨头上的烙印!他们以为躲在网络后面,躲在国境线外面,就能逍遥法外?”陈锋一拳砸在窗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做梦!”

他走回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轻松借”三个字上,狠狠地画了一个巨大的红叉。

“周雪,集中力量,深挖‘轻松借’的技术链条,找出它和其他同类APP的关联,摸清他们的数据共享网络和服务器弱点!”

“方明,立刻着手研究所有可能适用的法律条款和司法解释,特别是跨境取证和虚拟货币追踪相关的法律依据,为后续行动提供法律支撑!”

“老马,你带人,从林小北的社会关系入手,排查所有可能的受害者,收集更多被暴力催收的证据!”

“行动组,给我盯死本市那几个有暴力催收前科的公司,摸清他们的组织架构和活动规律!”

一道道指令清晰而有力地从陈锋口中发出。会议室里凝滞的空气被搅动起来,每个人眼中都燃起了火焰。

“记住我们的代号——‘金融猎手’!”陈锋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猎物已经露出獠牙,现在,该我们亮剑了!就从这1560%开始,撕开他们的伪装,把他们从网络的阴影里,一个一个揪出来!”

他捏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勾勒出一个繁华喧嚣的轮廓。在这光鲜的表象之下,一场无声的猎杀,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三章暗网追踪

指挥中心的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焦苦味和熬夜的疲惫。白板上林小北的照片被密密麻麻的线索箭头包围,像一张无形的蛛网。陈锋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却紧紧锁在周雪那块飞速滚动的屏幕上。距离“雷霆行动”部署会已经过去三天,时间像浸了水的海绵,沉重而缓慢。

“头儿,有发现!”周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打破了办公室的沉闷。她猛地推了一下鼻梁上厚重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最后几个指令。瞬间,她面前的屏幕被分割成数块,复杂的网络拓扑图、数据流分析图、以及几个不同APP的界面截图同时亮起。

陈锋立刻起身,几步跨到周雪身后。方明也放下手中的卷宗,快步走了过来。

“看这里,”周雪指着拓扑图中心一个被高亮标记的节点,“‘轻松借’不是孤立的。它的用户数据库,和至少另外五个同类APP——‘秒到钱包’、‘急速贷’、‘无忧花’等等——存在实时的、大规模的共享通道。”她调出一组后台日志,密密麻麻的数据交换记录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它们共享的不仅仅是用户的基本信息,包括身份证、手机号、通讯录,还有用户的借款记录、还款情况、甚至催收等级标记!”

屏幕上,几个不同APP的界面被并排展示,虽然图标和名称各异,但核心的借款流程、高额的“服务费”名目、以及那套熟悉的催收话术模板,几乎如出一辙。

“就像一个数据黑市。”方明眉头紧锁,声音低沉,“用户在一个APP上借了钱,逾期了,他的信息立刻被共享给其他几个APP。催收的压力会瞬间倍增,甚至被不同的催收方轮番轰炸。林小北……”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陈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交换记录,仿佛能看到无数个像林小北一样的年轻人,被这张无形的数据网死死缠住,在层层叠加的侮辱和威胁中窒息。“能定位到这些共享数据的枢纽吗?或者,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个共享网络?”

“很狡猾。”周雪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调出一个加密代理链的示意图,“数据交换通过多层加密代理和跳板服务器进行,最终指向的是一个位于暗网深处的匿名节点。常规手段很难直接定位操控者。但是,”她话锋一转,调出另一组数据,“这些APP的催收端,虽然也用了虚拟号码,但IP跳转的规律性更强。通过对大量催收短信和电话的源头IP进行追踪和碰撞分析,我们锁定了几个高度可疑的物理位置,都在本市!”

她将地图投影到大屏幕上,几个闪烁的红点标记清晰地出现在城市的不同区域。“其中一个,位于城西工业园区的‘创鑫科技公司’,活动最为密集,IP关联的催收行为也最恶劣,与林小北收到的催收信息模式高度吻合。”

“创鑫科技?”陈锋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一闪。他记得这个名字,在前期摸排的几家有暴力催收嫌疑的公司名单里,它排在前列,表面却是一家正经的科技咨询公司。

“方明,立刻申请搜查令!”陈锋的声音斩钉截铁,“目标,‘创鑫科技’!周雪,实时监控他们的网络活动,防止他们销毁证据!行动组,三分钟后楼下集合,准备突击检查!”

命令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涟漪。办公室里的气氛骤然绷紧。键盘敲击声、对讲机呼叫声、装备检查的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蓄势待发的洪流。

十五分钟后,三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城西工业园区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写字楼下。陈锋第一个推开车门,他穿着防弹背心,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这栋看似普通的五层小楼。楼顶挂着“创鑫科技有限公司”的招牌,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一组控制前后门及消防通道!二组跟我上!技术组待命!”陈锋压低声音,简洁地下达指令。他身后的队员们如同出鞘的利刃,眼神冷峻,动作迅捷。

没有警笛,没有喊话。行动组如同阴影般迅速贴近大楼入口。门禁形同虚设,技术组队员手中的设备只用了不到十秒就破解了电子锁。厚重的玻璃门无声滑开。

一楼大厅空无一人,只有前台后面坐着一个昏昏欲睡的保安。看到一群全副武装、眼神凌厉的人突然涌入,保安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们……”

“警察!执行公务!”陈锋亮出证件和搜查令,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人待在原地,配合检查!”

他留下两名队员控制大厅,带着其他人直奔楼梯。目标在三楼。根据周雪提供的实时监控,此刻大部分人员都在那里。

三楼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门上贴着“技术研发部”的牌子。陈锋侧耳贴在门上,里面隐约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和键盘敲击声。他朝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砰!”

破门锤精准地砸在门锁位置,玻璃门应声而开!

门内的景象让所有人瞳孔一缩。这哪里是什么“技术研发部”?分明是一个规模庞大的呼叫中心!近百个格子间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每个工位上都坐着一个人,戴着耳机,对着电脑屏幕唾沫横飞地打电话。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汗味和一种近乎癫狂的紧张气氛。

“都别动!警察!”陈锋厉声喝道,声音如同炸雷。

瞬间,整个大厅鸦雀无声。所有正在打电话的人动作僵住,愕然地看着门口这群不速之客。有人下意识地想关掉电脑屏幕,立刻被冲进来的队员按住。

“双手离开键盘!放在头上!原地不动!”队员们迅速散开,控制住各个出口和关键位置。

陈锋大步走到一个看起来像是主管模样的秃顶男人面前,那人正手忙脚乱地想藏起桌上的一个U盘。陈锋一把按住他的手腕,从他手里夺过U盘,冷冷道:“创鑫科技?技术研发?研发的就是这个?”他扫视着周围电脑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P图模板、恶毒至极的催收话术脚本,以及密密麻麻标注着“重点催收”、“已崩溃”、“可上门”等字样的用户信息列表。

“搜!仔细搜!所有电脑、文件柜、个人物品,一个都不放过!”陈锋下令。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整个“研发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证据收集现场。技术组的队员熟练地给每一台电脑主机贴上标签,进行镜像备份。行动组的队员则从文件柜里、主管的私人抽屉里、甚至员工的背包里,翻出了大量令人触目惊心的东西:打印出来的公民个人信息资料,厚厚一摞,涉及数万人;装订成册的《催收话术指南》,里面详细记录了如何用最恶毒的语言进行精神压迫、如何伪装公检法威胁、如何PS淫秽图片进行要挟;还有几份内部“绩效考核表”,上面清晰地写着“成功催收回款金额”、“制造心理崩溃人数”等指标……

物证堆积如山。被控制的员工们面如死灰,不少人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审讯室的白炽灯发出刺眼的光。陈锋坐在桌子后面,对面是那个秃顶的主管,名叫王海。他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躲闪,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王海,说说吧。”陈锋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创鑫科技’,到底在做什么?谁指使你们的?这些个人信息哪来的?那些催收手段,谁教的?”

王海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陈锋拿起一份《催收话术指南》,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用红笔标注着:“针对学生群体,重点攻击其家庭关系和羞耻心,PS裸照效果最佳。”他念完,将手册“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林小北,XX大学的学生,记得吗?”陈锋盯着王海的眼睛,“他的照片,就是你们的人PS的吧?那些威胁短信,也是你们发的吧?”

王海身体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他死了。”陈锋的声音像冰锥,“被你们逼死的。”

“不……不关我的事啊警官!”王海终于崩溃了,带着哭腔喊起来,“我就是个打工的!上面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那些数据……数据都是‘总公司’给的!话术也是他们下发的模板!我们……我们就是照着念啊!”

“总公司?”陈锋敏锐地抓住关键词,“哪个总公司?叫什么名字?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全名!”王海慌乱地摇头,“我们都叫它‘深蓝科技’!跟我们对接的经理姓张,我们都叫他张经理!他……他每次都是线上联系我们,发任务,发数据包,发工资……我们从来没见过真人!”

“工资怎么发的?”方明在一旁冷静地追问。

“虚拟货币!”王海急忙道,“用比特币!打到我们指定的钱包地址!张经理说这样安全,查不到!”

比特币?又是虚拟货币!陈锋和方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条线索,再次指向了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利用技术手段规避监管的黑手。

“那个张经理,除了线上联系,还有没有其他方式能找到他?或者,关于‘深蓝科技’,你还知道什么?”陈锋追问。

王海拼命摇头:“真的不知道了警官!我们就是最底层的执行端,上面让催谁就催谁,让怎么催就怎么催……钱拿到手,按比例分成,其他的,他们不会让我们知道的!”

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一名队员进来,在陈锋耳边低语了几句。陈锋点点头,站起身,对王海说:“你提供的情况,我们会核实。好好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

走出审讯室,走廊里堆满了从“创鑫科技”搜缴出来的物证箱。周雪正蹲在一个打开的箱子前,手里拿着一个硬盘,眉头紧锁。

“头儿,初步检查了部分数据,”周雪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异常严肃,“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他们不仅共享用户数据,还在后台给用户打上了各种‘标签’——‘学生党’、‘宝妈’、‘有稳定工作’、‘性格软弱’……然后根据这些标签,匹配不同的催收策略和强度。林小北,就被标记为‘高潜力榨取对象’和‘心理防线脆弱’。”

陈锋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被押上警车的“创鑫科技”员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照亮了街道,却照不透这网络背后的层层迷雾。“创鑫”被端掉了,但这只是一个触手。那个藏在“深蓝科技”背后,用虚拟货币发号施令,操控着这张庞大催收网络的“张经理”,以及他背后真正的老板,依旧隐藏在黑暗深处。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周雪发来的那个暗网匿名节点的截图,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深蓝科技……比特币……”陈锋低声重复着,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这场猎杀,才刚刚踏入真正的黑暗丛林。

第四章法律迷宫

物证室的白炽灯管发出低沉的嗡鸣,惨白的光线均匀地洒在堆积如山的纸箱上。空气里弥漫着灰尘、油墨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电子元件烧灼后的焦糊味。陈锋站在中央,环顾四周,那些从“创鑫科技”搜缴来的文件、硬盘、电脑主机,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无声地诉说着被吞噬的生命和扭曲的欲望。林小北那张青涩的学生证照片,被钉在墙面的线索板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这一切。

窗外的城市早已沉入夜色,但这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了。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三天两夜连轴转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又被一股更强烈的意志强行压下。端掉“创鑫”只是撕开了这头怪兽的一层皮,真正的核心——“深蓝科技”、比特币支付、暗网节点——依旧深藏于迷雾之中。而要将这头怪兽彻底钉死,光靠技术追踪和突击抓捕远远不够。

“头儿,你得看看这个。”方明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合同,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透着一丝罕见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隐,在镜片后闪烁着专注的光芒。

陈锋接过那份厚厚的合同,封面上印着花哨的艺术字体——“轻松借用户服务协议”。他快速翻动,密密麻麻的条款如同精心编织的蛛网,看得人头晕目眩。

“表面上看,它规避了所有直接指向‘高利贷’和‘砍头息’的红线。”方明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剖析感,他指着其中几处被荧光笔标记的地方,“你看这里,‘信息认证服务费’——借款金额的15%,一次性收取。这里,‘风险管理咨询费’——借款金额的10%,按月收取。还有这个,‘逾期管理服务费’——每天按未还本金的1%收取。”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是周雪团队从服务器后台提取的利息计算日志。“名义上的年化利率,他们控制在36%这条法律红线之下,看起来完全‘合法’。但把这些名目繁多的‘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全部折算进去,实际的资金成本是多少?”方明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年化1560%。林小北那笔5000块的借款,滚到,就是这么来的。”

陈锋的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数字,又落回合同上那些精心设计的条款陷阱。“‘服务费’、‘咨询费’……好一个障眼法。”

“不止如此。”方明又抽出几页,“合同里设置了超过五十个对用户极端不利的条款。比如这个:‘用户授权平台可无限次使用其通讯录信息进行贷后管理’,这就是他们能骚扰用户亲友的法律依据。还有这个:‘用户同意平台可基于风险管理需要,对用户进行画像分析及标签标注’,这为他们的‘催收等级’和‘心理施压策略’披上了合法的外衣。最致命的是这条:‘用户确认并理解,平台提供的各项服务费用系独立于借款本金的增值服务,用户逾期不影响服务费用的独立有效性及收取。’这意味着,哪怕用户还清了本金,这些层层叠加的‘服务费’依然可以像雪球一样滚下去,永远还不清!”

方明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最后那条陷阱条款上,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无奈。“他们钻了法律的空子,把赤裸裸的掠夺,包装成了‘合法经营’和‘增值服务’。现有的非法经营罪、诈骗罪,甚至敲诈勒索罪,在证据链上要直接套用,都存在极大的法律障碍。尤其是服务器在境外,资金走虚拟货币,主体在开曼群岛……跨境取证和司法协作的难度,更是几何级数上升。”

物证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灯管的嗡鸣声显得格外刺耳。陈锋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合同冰冷的纸张边缘。这不仅仅是一场追捕,更是一场在精心构筑的法律迷宫中寻找破绽的艰难跋涉。对手不仅凶残,而且狡猾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工作用的加密机,而是他的私人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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