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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雨丝细密带着初冬的寒意无声地冲刷着冰冷的玻璃幕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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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陈锋下令,“查金鼎的所有公开投资、财务报表、关联企业,特别是和‘地平线资本’的资金往来。所有细节,我要最细的筛子过一遍!”

任务层层分解,压力无声传导。两天后,一份详尽的初步调查报告摆在了陈锋桌上。报告显示,金鼎资本与地平线基金的资金往来,在账面上完全符合“跨境投资”的规范,有完整的合同、风险评估和监管备案。表面看,滴水不漏。

“需要更深一层。”陈锋合上报告,看向坐在对面的女人。会计师李雯,经侦局外聘的财务审计专家,以目光犀利、能穿透复杂账目迷雾而闻名。她约莫四十岁,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套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静而专注,像一台精密的人形扫描仪。

“李老师,金鼎的账,麻烦您做一次‘穿透式’审查。”陈锋将一叠厚厚的财务资料推过去,“特别是它通过‘地平线基金’进行的海外投资,以及所有关联方的股权结构。我怀疑,有东西被层层包裹起来了。”

李雯推了推眼镜,没有多余的话:“给我权限和三天时间。”

接下来的三天,李雯几乎住在了经侦局的临时分析室里。巨大的屏幕上,金鼎资本及其关联企业的股权结构图被不断拉出、放大、重组。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方块代表着股东、子公司、孙公司、交叉持股……像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她调取工商登记、税务申报、银行流水、关联交易公告,甚至追溯到一些注销多年的壳公司档案。

时间在键盘敲击和鼠标点击中流逝。第三天傍晚,李雯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猛地一亮。她反复对比着几份不同年份、不同地区的工商变更记录和一份看似无关的海外信托文件,手指在某个嵌套了三层的股权链条节点上重重一点。

“找到了!”她的声音带着发现真相的微颤,却依旧条理清晰,“金鼎资本通过一个注册在维京群岛的壳公司A,控股了境内一家小型科技公司B的51%股权。同时,B公司又通过交叉持股和代持协议,实际控制了另一家注册在百慕大的离岸公司C的大部分投票权。而这家离岸公司C,恰恰是‘地平线资本’那只开曼基金的最大份额持有者!”

她调出复杂的股权穿透图,指向那个关键的节点:“看这里,这个代持协议。表面上是B公司的一个小股东代持了C公司的股份,但追溯资金流和协议签署时的公证文件副本(虽然对方做了模糊处理),真正的受益人和指令发出方,指向一个我们很熟悉的名字——金鼎资本的CEO,周世仁!”

陈锋凑近屏幕,看着那个被层层包裹后最终指向周世仁的箭头,眼神锐利如刀:“也就是说,周世仁通过至少四层复杂的股权嵌套和代持安排,实际控制了那只开曼基金,进而间接掌控了从暗网洗出来的赃款?”

“不仅如此,”李雯又调出几份银行流水和投资合同,“金鼎资本本身的部分‘优质’投资项目,其初始资金来源,经过复杂但可追踪的路径,最终也指向地平线基金的回流资金。他在用黑钱,给自己洗白,同时给金鼎的‘合法’投资输血!这套结构设计得非常精巧,利用了不同司法管辖区的监管盲区和信息壁垒,如果不是刻意进行多维度穿透和关联比对,几乎不可能发现。”

“好一个慈善企业家!”陈锋冷笑。阳光下的罪恶,往往披着最华丽的外衣。周世仁的伪装,正在被一层层剥开。

掌握了关键线索,陈锋决定亲自去金鼎资本走一趟,以“了解情况”的名义,近距离观察这位周总,同时施加压力。他带着两名队员,驱车前往位于市中心顶级写字楼的金鼎总部。

周世仁的办公室占据了大厦顶层,视野极佳。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办公室装修是低调的奢华,墙上挂着几幅价值不菲的抽象画,书架上摆满了精装的经济学着作和慈善奖杯。周世仁本人比照片上更显年轻,一身合体的定制西装,笑容温和得体,亲自起身相迎,握手有力而短暂。

“陈队长,久仰大名。不知有何指教?”周世仁示意秘书上茶,姿态从容。

陈锋开门见山,目光如炬:“周总,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涉及公民信息泄露和非法资金转移的案件。调查中,发现贵公司参与投资的一只开曼基金‘地平线资本’,与涉案资金存在关联。想请您协助了解一些情况。”

周世仁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哦?地平线资本?我们确实有部分海外资产配置通过这类基金进行,这是正常的多元化投资策略。至于您说的涉案资金……这从何谈起?我们所有的投资都严格遵守国内外法律法规,接受严格审计。陈队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语速平稳,滴水不漏,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我们掌握的证据显示,地平线基金接收的资金,来源可疑。”陈锋紧盯着对方的眼睛,“而且,贵公司复杂的股权结构下,似乎对这只基金有着超出一般投资关系的控制力?”

周世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动作优雅:“陈队长,金融投资结构复杂是行业常态,目的是分散风险、优化配置。控制力?我们只是投资者,遵循基金管理人的专业判断。如果您有确凿证据证明我们的投资涉及违法,欢迎依法调查,金鼎一定全力配合。”他放下茶杯,笑容依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距离感,“不过,也请陈队长理解,无端的猜测和调查,可能会对一家守法经营的企业声誉造成不必要的损害。”

谈话陷入僵局。周世仁像一堵包裹着天鹅绒的墙,看似柔软,实则坚硬。陈锋知道,仅凭目前的间接证据和股权分析,还不足以撼动对方。他起身告辞:“感谢周总的配合。我们还会再来。”

离开金鼎大厦时,天色已近黄昏。陈锋坐进驾驶位,两名队员坐在后排。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缓慢前行。陈锋脑中还在回放与周世仁交锋的细节,试图捕捉任何可能的破绽。

行至一个车辆较少的跨江大桥引桥时,前方一辆重型渣土车突然毫无征兆地变道,庞大的车身几乎横亘在路中央!陈锋瞳孔骤缩,猛踩刹车!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撕裂空气!刹车踏板竟像踩在棉花上,毫无阻力地直落到底!车子没有丝毫减速,反而因为突然的变向操作,失控地朝着渣土车巨大的车尾斜冲过去!

“刹车失灵!”陈锋低吼一声,肾上腺素瞬间飙升。千钧一发之际,他凭借本能猛打方向盘,同时拉起手刹!轮胎在路面发出凄厉的尖叫,车身剧烈甩尾,险之又险地擦着渣土车的尾部掠过,狠狠撞向大桥的水泥护栏!

“砰——!!”

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安全气囊瞬间爆开,巨大的冲击力让陈锋眼前一黑,胸口被狠狠砸中,剧痛伴随着窒息感袭来。挡风玻璃呈蛛网状碎裂,细小的玻璃渣飞溅。

短暂的眩晕后,陈锋强忍剧痛,第一时间看向后视镜。两名队员也被撞得七荤八素,但好在都系着安全带,气囊保护下似乎没有严重外伤。

“队长!你怎么样?”后排队员挣扎着解开安全带,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

“没事……咳咳……”陈锋咳了两声,感觉肋骨处传来钻心的疼,可能骨裂了。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踉跄着下车。车头已经严重变形,引擎盖扭曲翘起,冒着丝丝白烟。那辆肇事的渣土车,早已不见踪影。

警笛声由远及近,交警和随后赶来的专案组同事迅速封锁了现场。陈锋捂着胸口,靠在自己的残骸车上,脸色苍白,冷汗浸湿了鬓角。一名技术组的同事蹲在变形的车头前检查,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陈队!”他抬起头,脸色异常凝重,指着驾驶位前方严重碎裂但尚未脱落的挡风玻璃,“你看这里!”

陈锋忍着痛凑过去。在蛛网般裂痕的中心,靠近他头部原本位置的上方,镶嵌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孔。孔洞边缘光滑,周围的玻璃呈放射状裂纹。

那不是撞击造成的裂痕。

那是一个弹孔。

第五章内鬼疑云

肋骨处的钝痛像一把生锈的锉刀,随着每一次呼吸在陈锋体内反复拉扯。他靠在医院病床的硬质靠背上,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城市灯火遥远而模糊,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挡风玻璃上那个光滑的弹孔,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冰冷而精确,像一只嘲弄的眼睛。

“不是意外。”他对着坐在床边的林小雨和匆匆赶来的局长王振国,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刹车油管被动了手脚,切口平滑,是专业手法。那个弹孔……位置正对我的头部。如果不是我下意识打方向撞向护栏,偏移了位置……”他没说下去,但病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王振国脸色铁青,拳头捏得指节发白:“无法无天!敢对警察下这种黑手!”他转向林小雨,“弹头呢?现场提取到了吗?”

林小雨点头,表情凝重:“找到了,嵌在驾驶座头枕里。技术科连夜做了初步分析,弹头型号特殊,是9鲁格弹的一种改进型,穿透力强,但市面上罕见。最关键的是……”她顿了一下,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弹头上的膛线痕迹,初步比对……和我们警用装备库里部分配枪的膛线特征高度吻合。”

“什么?!”王振国猛地站起,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你是说……”

“有内鬼。”陈锋替他说了出来,声音低沉得像结了冰。这个词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病房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警用装备库管理严格,能接触到配枪,还能精准掌握他的行车路线和时间,策划这场伪装成意外的双重杀局……这绝不是外部势力能轻易做到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比肋骨的疼痛更让人窒息。信任的堡垒,从内部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王振国在病房里焦躁地踱步,最终停在窗前,背影透着沉重的压力:“这件事,仅限于我们三人知道。陈锋,你安心养伤,但调查不能停。小雨,你秘密跟进弹头的最终弹道比对和枪支排查,所有接触过相关装备库的人员名单,一个不漏!另外,”他转过身,目光锐利,“‘清网行动’的所有内部会议,从即刻起,提升保密等级,参会人员名单严格控制,会议内容不再形成书面纪要,口头传达。”

“明白!”林小雨肃然应道。

接下来的几天,陈锋在病床上也没闲着。疼痛稍有缓解,他便通过加密线路,远程听取专案组的汇报。调查陷入了诡异的胶着。对金鼎资本和周世仁的明面调查,对方似乎早有准备,所有回应都合规合法,无懈可击,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而暗地里追查刹车破坏和狙击手的线索,如同石沉大海,那辆消失的渣土车,如同人间蒸发。

更让陈锋心头阴霾加重的是,专案组内部似乎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几次小范围的案情分析会,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些本应只有核心成员知晓的细节,对方似乎总能未卜先知般做出规避。比如,当他们准备秘密调取周世仁某个海外关联账户的近期流水时,那个账户竟在行动前夜突然注销。当他们锁定一个可能与狙击手有关的中间人时,那人却在抓捕前一刻离奇失踪。

“队长,不对劲。”一次深夜的加密通话中,林小雨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技术组刚刚发现,我们的内部案件数据库,在过去一周内,有三次非正常访问记录。访问时间都在凌晨,绕过了常规的权限验证,使用了……使用了已注销的老队长张国庆的权限密钥进行伪装登录!”

“张国庆?”陈锋心头一震。老队长张国庆,半年前因身体原因退休,是局里的老刑侦,也是他入行时的师父之一。他的权限密钥理应在他退休时就被彻底注销封存。

“密钥注销流程有记录吗?”陈锋追问。

“有,流程完备,系统显示已注销。但对方用了某种我们尚未掌握的后门手段,模拟了密钥特征,骗过了系统验证。”林小雨的声音有些发颤,“而且,访问的目标信息……恰好是我们近期对金鼎资本资金链的穿透分析报告,以及……您车祸现场的初步勘验报告。”

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内鬼不仅存在,而且层级不低,能接触到核心数据库,甚至可能熟悉老队长的权限体系。一股冰冷的愤怒在陈锋胸腔里翻腾,比肋骨的伤痛更甚。背叛,尤其是来自内部的背叛,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信任的基石。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陈锋抬头,看到一张熟悉而坚毅的脸。马超,他一手带出来的老部下,性格耿直火爆,但身手和忠诚度都无可挑剔。马超手里拎着个果篮,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愤慨。

“头儿,你怎么样?”马超把果篮放下,看着陈锋苍白的脸色和胸口的固定带,拳头捏得咯咯响,“妈的,让老子知道是谁干的,非扒了他的皮!”

陈锋示意他坐下,沉默了片刻,将目前掌握的内鬼疑云,包括技术组的发现,低声告诉了马超。马超听着,眼睛越瞪越大,最后猛地一拍大腿:“操!吃里扒外的杂种!头儿,让我去查!我认识装备库的老王,还有信息中心的小刘,都是信得过的兄弟!我悄悄摸进去,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捣鬼!”

陈锋看着马超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以及眼中燃烧的火焰,心中权衡。马超的忠诚毋庸置疑,他火爆冲动的性格在平时是缺点,但此刻,这种毫不掩饰的愤怒和急于揪出内鬼的迫切,反而可能成为一种掩护。而且,他熟悉内部环境,人缘不错,不易引起怀疑。

“不行,”陈锋最终摇头,语气严肃,“太危险。对方既然敢对我下手,说明已经狗急跳墙。你目标太大,容易暴露。”

“头儿!”马超急了,“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让那内鬼继续通风报信?说不定下次就不是车祸了!”

陈锋的目光锐利起来:“明查不行,就暗访。我需要一个完全在对方视线之外的人,一个他们绝对想不到会去查内鬼的人。”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马超,“你,就是最好的烟雾弹。”

马超一愣:“烟雾弹?”

“对。”陈锋压低声音,快速布置,“你明天开始,表现得更加愤怒,公开嚷嚷着要找出害我的凶手,把矛头指向金鼎和周世仁,甚至可以去‘拜访’一下周世仁,给他施加压力,闹得越大越好。让所有人都以为,你的注意力全在外部案子上。”

马超渐渐明白了陈锋的意图:“头儿,你是让我……明修栈道?”

“暗度陈仓。”陈锋纠正道,眼神深邃,“在你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同时,我会安排另一个人,真正潜入内部,去查那条‘权限密钥’的幽灵轨迹,以及……所有可能接触过老队长权限信息的人。这个人,必须绝对可靠,且完全在对方的预料之外。”

马超重重点头,眼中燃起斗志:“明白了!头儿,你放心,这出戏我一定唱好!把那些王八蛋的注意力都吸过来!”

接下来的几天,马超果然成了专案组里最“活跃”的人物。他拍桌子瞪眼,在办公室里大声咒骂周世仁,甚至真的带人“拜访”了金鼎资本,虽然依旧被周世仁从容挡回,但闹出的动静不小。局里上下都知道,陈锋这个老部下,因为队长遇袭,已经红了眼,像一头愤怒的公牛,逮谁撞谁。

而在这喧嚣的掩护下,一条隐秘的调查线悄然启动。陈锋通过绝对安全的渠道,将任务交给了另一个他完全信任的人——一个平时沉默寡言,负责后勤档案管理的老警员,代号“影子”。“影子”的存在极少人知晓,他像警局这座庞大机器上一颗不起眼的螺丝钉,却拥有着惊人的观察力和记忆力,以及不为人知的追踪技巧。

时间在表面的喧嚣和暗地的紧张中流逝。陈锋的伤势恢复了些,已能下床活动,但胸口的隐痛时刻提醒着他危险的临近。马超那边每日都有加密信息传来,多是些外围调查的进展(或者说,缺乏进展),以及他如何“表演”的细节。

直到一周后的深夜,陈锋加密手机的特定频道,收到了“影子”发来的第一份简报。简报内容极其简洁,却让陈锋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

简报只有两句话:

“权限模拟痕迹与三年前一次内部系统漏洞测试残留代码高度相似。该测试项目负责人:技术科副科长,吴天。”

吴天!陈锋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技术科副科长,林小雨的顶头上司,一个看起来有些木讷、沉迷技术的理工男。他竟然是三年前那次内部安全测试的负责人?而那次测试的残留代码,竟然成了内鬼伪造权限的后门?

陈锋立刻试图联系“影子”获取更多细节,但信号那头却陷入了死寂。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转而拨打马超的加密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陈锋的心猛地一沉。马超的加密电话是特制的,除非遭遇极端情况,否则不可能失联。他强压下翻腾的思绪,立刻联系林小雨和值班同事,要求定位马超的手机信号。

几分钟后,林小雨焦急的声音传来:“队长!马超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城西废弃的化工厂区附近,时间是两小时前!之后信号就彻底消失了!我们的人正在赶过去!”

废弃化工厂区……陈锋捂着隐隐作痛的肋骨,挣扎着站起身。窗外,夜色浓稠如墨。马超出事了。而那个看似木讷的技术科副科长吴天,他的影子,在陈锋心中骤然变得狰狞起来。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另一部手机,那部接收过“适可而止”短信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了起来。一条新的信息,带着熟悉的冰冷气息,跃入眼帘:

“孤狼入笼,游戏继续。”

第六章跨境追踪

手机屏幕幽冷的光映在陈锋脸上,“孤狼入笼,游戏继续”八个字像淬毒的针,扎进他的眼底。肋骨处的钝痛似乎被这冰冷的文字再次唤醒,随着每一次压抑的呼吸隐隐作痛。城西废弃化工厂区,马超失联的信号终点,此刻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兽口,吞噬着战友的踪迹,也吞噬着所剩无几的信任。

病房门被急促推开,林小雨脸色煞白地冲进来,手里攥着平板电脑:“队长!技术组刚截获一个异常数据包!是从我们内部网络发往一个境外加密服务器的!发送时间就在马超信号消失前五分钟!源头……源头初步锁定在技术科的区域网络!”

吴天!这个名字如同烙铁烫在陈锋心头。那个木讷的技术副科长,三年前漏洞测试的负责人,此刻嫌疑已如实质般沉重。他深吸一口气,牵扯着肋骨的伤处,强迫自己冷静:“小雨,盯死吴天所有网络活动,但不要打草惊蛇。另外,立刻联系国际刑警组织驻华联络官,请求紧急协查,目标:开曼群岛离岸账户,关联方金鼎资本及所有可疑资金流。”

“是!”林小雨转身欲走,又停住脚步,担忧地看着陈锋,“队长,你的伤……”

“死不了。”陈锋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掀开被子,忍着剧痛下床,“通知专案组核心成员,十分钟后加密频道开会。马超那边,派最精干的便衣,秘密搜索化工厂区,记住,是秘密!对方在暗处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十分钟后,加密视频会议接通。屏幕分割成几个小窗,映出王振国局长凝重如铁的脸,金融分析师白洁略显疲惫却眼神锐利的神情,以及几位分散在各地的核心组员。陈锋简要通报了马超失联和内部网络异常情况,隐去了“影子”和吴天的具体信息,只强调内鬼威胁迫在眉睫。

“所以,我们必须双管齐下。”陈锋的目光扫过屏幕,“明线,由白洁牵头,借助国际刑警的力量,全力追踪资金链,目标开曼群岛。暗线,由我负责,处理内部问题和寻找马超。王局,我们需要您协调资源,确保国际通道畅通无阻。”

王振国重重颔首:“国际刑警那边我来对接。白洁,你那边需要什么支持?”

白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如冰:“我需要金鼎资本过去三年所有跨境交易的原始数据,包括那些被周世仁声称是‘正常贸易’的部分。另外,请求国际刑警协助调取开曼群岛指定账户近半年的所有资金流入流出记录,尤其是与特定地区,比如东南亚、澳门的关联交易。”

“东南亚?澳门?”王振国皱眉。

“直觉。”白洁的声音没有波澜,“高利贷、洗钱、地下钱庄,这些往往与赌博产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开曼账户的资金,如果最终不是沉淀在那里,就必然要流向能消化巨额黑钱的渠道。赌博集团,是最可能的终点之一。”

接下来的几天,专案组在高压下高速运转。明面上,白洁团队与国际刑警紧密协作,海量的金融数据如同汹涌的暗流,被导入强大的分析系统。开曼群岛的账户迷雾被一层层拨开,复杂的嵌套结构背后,一条条隐秘的资金支流开始显现,它们如同狡猾的毒蛇,蜿蜒着流向东南亚几个知名的离岸博彩公司注册地。

暗地里,陈锋顶着伤痛,在林小雨的远程技术支持下,如同在布满荆棘的黑暗中潜行。他秘密排查了技术科所有可能接触老队长权限信息的人员,吴天自然在列,但此人表现得异常“正常”,上班下班,处理技术问题一丝不苟,甚至主动配合林小雨进行了一次内部安全排查,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电子痕迹。那份指向他的“影子”简报,仿佛成了唯一的孤证。

而马超,如同人间蒸发。秘密搜索化工厂区的便衣传回消息,现场发现了激烈搏斗的痕迹,散落的弹壳型号与袭击陈锋的弹头一致,还有少量血迹,但马超本人踪迹全无。陈锋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愤怒和焦灼在胸中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就在陈锋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亲自去会一会吴天时,白洁那边传来了突破性进展。

“队长!国际刑警发回了关键信息!”白洁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开曼账户的资金,最终流入了注册在菲律宾的一家名为‘金孔雀娱乐’的离岸公司。这家公司表面经营线上博彩,但根据国际刑警共享的情报,它实际控制着东南亚多条地下赌博网络,并为多个犯罪集团提供洗钱服务!”

“金孔雀娱乐……”陈锋咀嚼着这个名字,“和境内有直接关联吗?”

“有!”白洁语速加快,“我们交叉比对了金鼎资本近期的几笔异常大额贸易付款,其收款方虽然经过多层伪装,但最终都指向了国内一个代号‘银鲤’的地下钱庄网络。这个‘银鲤’,正是‘金孔雀娱乐’在境内最重要的资金搬运工!而且,我们监控到,‘银鲤’在邻市有一个核心枢纽,很可能藏匿着他们最关键的账本!”

账本!陈锋眼中精光一闪。这将是撕开整个犯罪网络的关键证据!

“位置!”陈锋的声音斩钉截铁。

“城东老区,‘鑫隆’典当行地下室。表面是典当行,实则是地下钱庄的掩护据点。国际刑警提供的线报显示,他们近期有一次大规模的资金交割,账本很可能就在那里!”

机会稍纵即逝!陈锋立刻下令:“行动!目标‘鑫隆’典当行!特警队配合,封锁所有出入口!记住,对方可能有重火力,行动务必迅速、果断!白洁,你远程提供信息支持!”

夜色如墨,城东老区狭窄的街道寂静无声。“鑫隆”典当行卷帘门紧闭,只有二楼窗户透出微弱的光。数十名特警队员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合围。陈锋站在指挥车旁,肋骨的疼痛被高度集中的精神暂时压制,他紧盯着实时传输的监控画面。

“一队,破门!二队,控制后巷!三队,突击地下室!”指令通过加密频道清晰下达。

“轰!”一声闷响,典当行坚固的防盗门被爆破装置瞬间撕裂。特警队员如潮水般涌入,激烈的交火声和呵斥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陈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画面中枪火闪烁,人影晃动。

“地下室发现目标!遭遇抵抗!”频道里传来队员急促的报告。

“压制!保护账本!”陈锋低吼。

激烈的枪声持续了不到一分钟,随即传来控制目标的信号。陈锋不顾劝阻,捂着肋骨快步冲进典当行。硝烟味混合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地下室入口处,两名负隅顽抗的匪徒已被制服,地上散落着钞票和文件。

一名特警队员将一个沉重的金属保险箱递到陈锋面前:“陈队!在地下室暗格里找到的!密码锁,但里面应该就是账本!”

陈锋看着这个冰冷的金属箱,心中稍定。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另一部手机震动起来。不是加密电话。他心头一凛,走到角落,掏出那部接收威胁短信的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信息,发信人未知:

“账本很烫手,小心引火烧身。游戏,远未结束。”

陈锋的目光从冰冷的短信移向手中沉重的保险箱,又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城市某个未知的角落。吴天、马超、还有这条短信背后阴冷的眼睛……缴获账本只是撕开了一道口子,而真正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酝酿。

第七章权力阴影

保险箱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陈锋的目光从屏幕上那条“账本很烫手,小心引火烧身。游戏,远未结束”的短信移开,指尖在冰凉的金属表面划过。硝烟味混杂着尘土的气息在狭窄的地下室弥漫,特警队员正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押解垂头丧气的匪徒。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钝痛,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马超下落不明,内鬼如影随形,而手中这看似胜利的果实,却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陈队,现场已控制,初步清点,除了这个保险箱,还有大量未及转移的现金和空白护照。”一名队员报告道。

陈锋点点头,声音沙哑:“保护好所有证物,尤其是这个箱子。通知技术科林小雨,准备最高级别的解密环境,我要第一时间看到里面的东西。”他环顾四周,昏暗的光线下,散落的钞票如同肮脏的落叶,“这里,只是冰山一角。”

回到市局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陈锋没有休息,直接带着保险箱走向技术科的重案分析室。林小雨早已等在那里,她的脸色比在医院时更加苍白,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但眼神却异常专注,像两簇燃烧的火焰。

“队长。”她迎上来,目光落在保险箱上,“已经准备好了,物理隔离区,独立网络环境。”

保险箱被小心地放入一个透明隔离操作箱内。林小雨戴上特制手套,纤细的手指在操作箱外的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激光扫描仪发出细微的嗡鸣,开始尝试破解密码锁。屏幕上瀑布般流下复杂的代码。

“多层加密,有自毁程序触发机制。”林小雨的声音紧绷,“设计得很精巧,像是专业级的金融保密设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操作箱内传出轻微的机械转动声。陈锋站在隔离玻璃外,肋骨处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他强迫自己站得笔直,目光紧紧锁定着林小雨的操作。每一秒的等待都像在油锅里煎熬。马超生死未卜的阴影,吴天那张看似木讷的脸,还有那条阴魂不散的威胁短信,都在他脑海中翻腾。

突然,林小雨的手指猛地停顿,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触发陷阱了!”她低呼一声,手指如飞般在键盘上舞动,试图拦截自毁指令。操作箱内传来一阵急促的“咔哒”声。

陈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几秒钟后,林小雨长舒一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拦截成功!自毁程序被绕过了。密码……开了。”

保险箱门应声弹开。里面没有成捆的钞票,只有几本厚厚的、装订粗糙的线装笔记本,纸张泛黄,边缘卷曲,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陈锋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最上面一本。翻开扉页,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映入眼帘。不是简单的流水账,而是详细记录了时间、代号、金额、流向。金额动辄数百万、上千万,触目惊心。资金的源头错综复杂,但最终的去向却逐渐清晰——它们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最终汇入了几个特定的离岸账户。

林小雨迅速将账本内容扫描录入系统,启动数据分析和关联比对。屏幕上,代表资金流的线条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最终汇聚到几个闪烁的红点上。

“队长,你看这里。”林小雨指着其中一个账户信息,“这个账户的持有人信息是空壳公司,但通过多层穿透,最终的实际受益人指向……”她顿了一下,调出一份关联档案,“指向副市长郑明远的妻弟,王海。”

陈锋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郑明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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