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万树之父在上啊异界人真是太邪恶了(2/2)
博德朝着格瑞斯和斐柯招招手,无奈的暹罗猫走来,将尾巴搭在森尼亚人的影子里,嘴巴微张,酷似一个猫模样的留声机。他的后头振动,传导着读取来的杂乱心神。斐柯,则呼啦啦一下子从石头变成一滩糊糊,盖在了在场的三位身上。卡齐密兹发现这层薄膜是用来伪装的,而且不科学也不魔法地居然很透气。
头好痛......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迪恩脑子里尽是万树之父在铁石之子们驾驭的钢铁枪炮中沦入火海,熊熊燃烧的巨大分叉,曾经孕育万千森尼亚人而如今缓慢坠落,压垮依偎在这巨树根部绵延起伏的建筑。树脂在创面流出如同泪滴,浇不灭专门研制用来焚烧草木的毒火;另一头,在染上血色的低垂的那轮温和的太阳下,天际荒漠的金属巨构在森林之子的突袭下殉爆,迪恩在堪比千阳的暴烈光芒里失去视力,随后是被碾碎的剧痛......
我是不是死了......
混沌间无数意识在身边或絮语或哭泣,而一道不那么温和的幕布垂下,将自己和嘈杂隔绝。
迪恩努力睁开眼,身边站着三位......恩尼亚人?混混沌沌的模糊视野似乎看见正中间那位森尼亚人屁股后面有长满金色长毛的尾巴......尾巴?尾巴???
应该是错觉,濒死的幻觉罢了。
准备闭上眼回归万树之父的怀抱的迪恩,听见那个疑似有尾巴的森尼亚人,用平静里蕴含深沉哀悼和悲恸的语气,向他诉说......
“你是森尼亚人硕果仅存的独苗,我们拼尽全力也只能保存你一人。我们带来了黄金,乳香和没药——咳咳咳——我是说,你是斯凯格兰的希望,至于要不要接过这个过于沉重的职责和负荷,就交给你自己判断吧,孩子......”
三位森尼亚人如烟雾般消散。
迪恩感觉自己状态还不错,那些剧痛和绝望就像是脑子里的一瞬追忆一样。
等等!
他猛地爬起来,暂时无暇顾及从皮肤各处被“排挤”出来的其它嗣种,冲向看起来是唯一通道的走廊。
“万树之父啊啊啊啊————”
活物们呆呆地放下手头的事情,静静看着疯疯癫癫的迪恩一路狂飙,博德他们贴心地关了岔路的门,让他直抵庇护所外。金属大门检测到森尼亚人的体征,打开了。
低魔的环境几乎在瞬间重创了迪恩,赶在最后一丝活力和魔素被饥渴的世界抽走前,迪恩凭借本能关上了金属门。
然而,门后的一切让他明白,那三位长者不是幻觉,终末大战不是幻觉,万树之父的倾塌也不是幻觉。
天地的颜色在地平线混淆,大地的灰褐色相对而言更死寂,天际的灰白色要更寂寥。没有丝毫植被,一点点令森尼亚人感到安心的绿色都没有。不知道是卡在日出还是日落状态的那轮温和的太阳,变得恐怖而无怜,望向他的“目光”带有并不刻意的饥渴。
“万树之父......”
作为成熟的森尼亚人,迪恩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死在浩劫里的同胞,不要去想死去的万树之父,也不要想外界比末日还惨然的环境。
活物们自发靠近这个无助的森尼亚人,刻在浑噩嗣种们本能里的指令,让他们想要安慰这个更完美的同胞。
长短不一、大小不一、指头数量随机、关节数量玄乎的手臂层层包裹,这是名为“拥抱”的、活物们不知道名字的安慰方式。
......
迪恩在看起来是给自己准备的房间内,用保存完好的高等墨水,写起了日记。
“我穿越了。”
“我可能是最后一位森尼亚人了。”
“巨树之父死去了......我甚至不知道距离那场大浩劫过了多久......”
“我该怎么做?”
......
缩在隐藏房间的卡齐密兹用触摸屏维持着庇护所的基本运作,照常派发给活物任务,在管道里弹出难吃的营养膏免得“迪恩”饿死或者渴死。
他几乎忍不住要出手了。
在这两位蠕虫使者的操作下(他觉得博德和格瑞斯如此邪恶,肯定是斐柯的大眷族),嗣种本身的活性被压抑到最低,催生出了和这个嗣种“迪恩”似是而非的意识体。如此亵渎!如此邪恶!这甚至比起那些储存嗣种并接受嗣种操控的畸形“活物”们,距离森尼亚人还要远!已经完全是另一个物种了!
然而,那颗沉睡的嗣种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自我净化,就好像,意识体在浑噩里经历苦痛后,怨念没有依凭自发消散了那样。
要不是如此,卡齐密兹——诺亚——拼死也要让这三个异界来客形神俱灭!
即使如此......
这也让太勾八邪恶了!万树之父在上啊......
看看博德他们在干什么吧。
金毛大狗正和被他“带坏”的暹罗猫一起,完全展开了不成熟的崇高形貌。
反重力的迷人金色液块探出边缘泛红的娇艳触手,和纯粹的幽影触手一起,编织交缠,一点点在非现实的维度包裹整个庇护所。
他们正在改造附近的环境。
架空平原的“仪式:换天至仙”,呼唤不存在的天庭,呼唤星宿星官之力。在异界,可以理解为将此地改造成类似瓦罗瑞亚的环境。
道途,这个自异界蔓延侵蚀而来的超凡力量,其隐秘氛围开始空前昂扬,连带着浸染向所有的活物还有培育区域的嗣种。
斐柯则点对点盯着卡齐密兹。
“放松。不适是很正常的。等你数完身体里的嗣种就结束了。”伪人笑眯眯地说道,“博德在救你们。”
“拯救?呵。”卡齐密兹冷笑,“确定不是同化?那些小活物们身上已经有兽化症状了。”
斐柯摇了摇手指,为了表现自己的不认可,他长出六条手臂一起摇手指:“用词不当啊。你觉得,这些嗣种算是森尼亚人吗?”
“当然算!”
“那么,那些嗣种载具,畸形的活物们呢?”
“......算。”
“那么,那个陷入抑郁的‘迪恩’呢?”
“......”
“换个说法。”斐柯循循善诱,却直接指向核心,“他算不算斯凯格兰人?”
“......”半晌,卡齐密兹艰难地点点头:“算。”
“那不就好了!”
斐柯靠在墙壁上,变成一团在斯凯格兰已经绝迹的苔藓。“你不也用着道途之力、构建了崇高形貌?好用就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是英雄也算枭雄。”
卡齐密兹继续操作着手里的屏幕,目光幽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