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第一次遇到非要当牛马的（1/2）
安倍晴明静静注视着她。
那双向来从容的狐狸眼中，清晰地映出美奈子因愤怒和绝望而微微颤抖的身影。
他没有试图挣脱，只是任由她揪紧衣领，手臂撑在地上，维持着一个不至于被推倒的姿势。
“美奈子小姐，”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叹息，“我很抱歉。我能解除自己所下的诅咒，却无法消除他人施加的咒缚。”
“咒力最初确实因我的诅咒而生，但它诞生之后，便不断吸纳世间众人的怨憎与恶意自行成长。如今它已自成体系，脱离了我的预期。我虽强，终究只身一人，如何与世间千万人的心念对抗？”
“若想要咒力真正消失，恐怕只有这世上之人停止彼此之间的诅咒才行。但这恐怕……比弑神更难。”
美奈子看着他真诚的眼眸，心中愤怒与委屈熏红了她的眼眶。
怎么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事……
她吸吸鼻子，松开抓着安倍晴明的手，将眼角泪擦干，站起身：“我知道了。”
安倍晴明见她转身要走，开口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
美奈子沉默片刻，说道：“两面宿傩是笼罩着这个时代的阴影。我亲身感受过他可怕的破坏力。他很强。不是这个时代尚在萌芽期的咒术师们可以对付的，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也不愿插手。我想在离开之前……解决他。”
其实按照历史来说，既然未来咒术界还存在着，宿傩却被制成了咒物，那便说明这场战斗的最终结果是咒术师这一方赢了。
可这一切绝不是毫无代价的。
她在这里遇到的那些人，或许都会在对抗宿傩的过程中死去。
正因如此，她才必须行动。
昨晚和万的战斗中，她已经找到了化解两面宿傩第一轮“领域”技能的方法。
只要设法撑过“领域”的压制，便能以“缚神之锁”将他彻底禁锢。到那时，他便只是俎上鱼肉。
至于宿傩那具强到无法销毁的身体，她倒是想用“茈”试一试。
“美奈子小姐，作为一个过来人，你想听听我的建议吗？”
想到梦中看到的安倍晴明的过去，美奈子点点头。
“此刻杀死两面宿傩……未必是上策，甚至可能适得其反。”安倍晴明缓缓说道。
“美奈子小姐，你仔细想想。这个时代，战乱频发，饥荒遍野，疫病横行，百姓流离失所，痛苦与绝望无处不在。按理说，这样的大地上，滋生的咒灵应当比你所在的那个相对和平的未来时代更强大、更密集，不是吗？”
听到这话，美奈子不由心中一凛。
之前她便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她陪着璎姬义诊时，明明身处最易滋生负面情绪的贫民窟，却没见到几只咒灵。
这种事她本应该注意到才对，但或许是因为这个时代妖怪众多，加之很多妖怪做的事与咒灵相差不大，导致她竟然就把这个怪异点略过了。
现在想来，比起虽然有局部矛盾但社会大体稳定的现代，如今这个民不聊生的年代，咒灵应该更加密集才对。
“可事实却是……”晴明继续说道，“……这个时代除了出了一个强大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之外，咒灵的数量和等级却远不及你描述的未来。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他顿了顿，给出答案：“因为这个世界出现了一个具体的，可被人诅咒的强大个体。他丑陋，扭曲，残暴，无情，蚕食同类，所以，他成了所有人恐惧的根源。一切都是那么完美，那么顺其自然。只他一人便将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苦难和恐惧吸收掉了。”
美奈子瞳孔微微收缩。
“他以人类之身，容纳了这个国家的磅礴诅咒，成为‘诅咒之王’。这固然使他化为极致的恐怖，但无形中，他也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其他咒灵诞生所需要的养分蛮横的抢走，汇聚到了自己身上。”安倍晴明的语气冷静如剖析，“好比原本可能肆虐四方的数十道洪流，如今大半被强行汇成一条狂暴却明晰的大河。”
“你的意思是……”美奈子隐约明白过来，心底泛起寒意。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此刻杀死两面宿傩，这条被强行约束的‘大河’便会顷刻溃堤、分流。那些原本被他存在所‘压制’或‘吸收’的诅咒，将重新散归各处。它们可能孕育出数十个难以控制的特级咒灵，以及无数在阴暗角落里蔓延滋生的低级咒灵。”晴明直视着美奈子的眼睛，声音清晰而沉缓，“现在的局面是：一个位于顶点、目标明确的‘诅咒之王’，加上少量弱小咒灵。而宿傩死后，你面对的可能是几十个失控的‘特级’，与一群不断冒出的低级咒灵。”
除了这一点之外，安倍晴明其实还有一个现在两面宿傩不能消失的理由。
诚然，如今的两面宿傩正值巅峰，一旦失控，足以倾覆整个国度。
但也正因如此，只要能让宿傩暂时“安分”下来，他的存在本身，就会成为咒术师价值最有力的证明。
咒术师这一群体，也将因此积累起足以与阴阳师一脉相争的影响力与资源
只是这样现实而功利的算计，安倍晴明下意识地，并不愿在此刻说出口。
如果可能，他倒希望美奈子能晚一些、再晚一些，去懂得这些属于“大人”的权衡与代价。
见她脸色微沉，他没再继续说下去。
这种事，终究需要她自己来抉择。
“我明白了。”美奈子沉默良久，终于轻声开口，“你说的话，我会好好考虑。既然赌约已了，我也该告辞了。”
“请等一下。”在她转身前，安倍晴明出声喊住了她。
美奈子见他突然对自己行了一礼，有些诧异：“你这是？”
“我有一事相求。我的母亲羽衣狐，原本也是与人为善的妖怪。只因我执念太重，影响了她，让她行差踏错，牵连了许多无辜之人。她所为，全然是救子心切……如今，我只想与她平静度日，享这天伦之安。”
他看向美奈子，言辞恳切：“不知美奈子小姐，能否解除与她之间的契约，还她自由之身？”
月光下，安倍晴明脸上的郑重清晰可见。
美奈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那道契约。
就在晴明说出请求的瞬间，契约另一端，羽衣狐的情绪骤然变得鲜明起来。
那是一种混合着抗拒与心疼的躁动。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羽衣狐心中涌起的焦急、伤心、愤怒与悲伤。
这位高傲的大妖，似乎无法忍受看着自己的孩子为了自己而向他人低头恳求。
那份强烈的母性，通过契约的联结，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我可以解开它。”美奈子睁开眼，声音很平静，“但契约一旦解除，她会恢复完整的妖力和自由。晴明大人，你能保证她不会再次失控吗？即便是现在，她的精神都依然是暴乱的状态。”
晴明轻轻点头，目光没有动摇：“我明白。错本在我，不在她。这些年，她受的束缚和煎熬已经够了。往后……我会守着她。”
美奈子看了他一会儿，终于颔首。
另一边，见美奈子一直闭着眼睛，恶罗王慢慢凑了过去。
“喂，你不会真睡着了吧？”
美奈子盘着腿，上身笔直坐在小黑身上，看上去并不像睡着的样子。
恶罗王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距离美奈子的肩膀不过寸许。
就在这时，那双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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