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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安加拉河畔的符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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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澡堂蒸腾的热气里,搓澡工瓦西里用桦树枝抽打伊万的脊背:“瓦西里耶夫家的女人?她们祖上是教堂执事,专司给自杀者的棺材钉铁钉!”老人脊背的烫伤疤痕组成圣乔治屠龙图,水珠顺着龙爪滴落,“一九五三年斯大林去世那晚,奥莉加的祖母在楼顶撒盐画圈,圈里跪着七个穿旗袍的女人,她们脖颈挂着长命锁,锁眼插着教堂的蜡烛。”伊万后颈汗毛倒竖,瓦西里却突然噤声,澡堂顶灯噼啪炸裂,黑暗中传来指甲刮擦水泥地的声响。应急灯亮起时,池水表面漂浮着数十张迷你符纸,每张都印着缩小版的奥莉加脸庞。

公司茶水间,打字员柳芭把热茶泼在伊万手背:“你身上有股坟墓味!”她颤抖的手指划过伊万袖口,“看!墙灰蹭在你衣袖上——和瓦西里耶夫家门框的灰一模一样。”伊万冲进洗手间,镜中倒影的领口竟沾着赤红粉末。他用水狂搓时,镜面突然渗出冰水,水珠在玻璃上聚成汉字:“门锁是假的”。镜中他的嘴唇未动,喉结却诡异地上下滚动。隔间马桶突然冲水,泛黄的水流裹着符纸碎片漩涡般旋转,其中一片黏在瓷砖上,朱砂字迹写着“钥匙在第三道裂缝”。

深夜归家,伊万摸到门框第三道裂缝时,指尖勾出枚生锈的铜钥匙。钥匙齿纹竟是北斗七星的形状。他推门的手停在半空——客厅中央悬空坐着个穿清朝官服的老者,顶戴花翎滴着安加拉河的冰水。老者枯手捧着青花瓷碗,碗里七颗眼珠随伊万的脚步左右转动。“瓦西里耶夫家欠的债。”老者喉间发出碎冰碰撞声,“一九一八年白军枪毙了七个哈尔滨茶商,尸体沉河前,我亲手在他们舌下压了符纸镇魂。”伊万想逃,双脚却陷进地板裂缝,沥青般的黑雾从脚踝缠绕而上。老者将瓷碗倾倒,眼珠滚落成串钥匙,叮当落在伊万脚边:“开门吧,让新住户进来替你。”

互助委员会地窖的驱邪仪式在满月夜举行。尼古拉主席割开公鸡脖颈,热血浇在符纸阵中央的铜镜上。镜中映出的不是众人身影,而是冰封的安加拉河面,七具穿现代服饰的尸体正缓缓沉入冰窟。“血祭不够!”尼古拉突然扑向伊万,匕首抵住他手腕,“需要活人当引魂灯!瓦西里耶夫家每代选一个女儿守楼,你搬进来那天,奥莉加就把命契转给你了!”德米特里警官举枪的手被黑雾冻成冰雕,玛琳娜老太太从阴影里走出,她头巾滑落,露出与奥莉加分毫不差的脸庞。老太太将伊万的血抹在符纸上,血字自动补全成咒语:“以新魂换旧魄,七窍归位时,楼宇永安宁”。

当伊万在剧痛中苏醒,发现自己站在对面楼的窗口。墨绿呢子大衣裹着冰冷躯体,笔记本摊在窗台,第一页写着:“第一千零七个守门人已就位”。他低头凝视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灰眼睛深处旋转着符文,亚麻色长发间缠绕着赤红纸屑。楼下,新来的中国工程师谢尔盖·伊万诺维奇正拖着行李箱走进楼道。年轻人抬头时,伊万看见他瞳孔里映出的不再是自己,而是个穿清朝官服的老者,正将符纸按向年轻人颤抖的眉心。

安加拉河冰层下的舞会永不散场。七个穿现代西装的鬼魂与清朝老者踏着无声的圆舞曲,他们的锁链由符纸编成,每片纸屑都记载着一个守门人的名字。冰面偶尔裂开缝隙,飘出哈尔滨红肠的香气,混着伏特加的酒气。岸上,“瓷器区”互助委员会的煤油灯彻夜不熄,尼古拉主席往新符纸喷洒圣水,水珠落地竟长出微型冰雕:白军士兵与茶商在冰晶中厮杀,而站在中央的伊万,左手握东正教十字架,右手捏道教符咒,他的影子分裂成七道,分别钻进七栋灰楼的门缝。

谢尔盖的新公寓里,茶具箱散落一地。他撕下天花板的符纸时,墙纸自动剥落,露出水泥墙上刻满的汉字遗书:“我是王铁匠,奉天人,一九一九年冬月廿三被沉河...”“李秀兰,哈尔滨南岗,他们抢走我的翡翠镯子...”最下方是奥莉加娟秀的笔迹:“黑风专噬独居者,符纸是牢笼也是钥匙。当符纸消失时,你已成符纸。”谢尔盖发狂般砸碎所有镜子,碎片中每张脸都变成伊万。他逃到楼道,玛琳娜老太太用铁钩递来热茶:“孩子,喝杯甜茶压惊。”茶水倒映着天花板,那里新贴的符纸正缓缓渗出鲜血,拼成谢尔盖的俄文名字。

德米特里警官在停尸房找到奥莉加的尸体。裹尸布下,她的皮肤覆盖着赤红符文,像件密不透风的纸衣。当法医剪开符衣,腹腔里竟塞满冻硬的饺子,每个饺子皮都透出朱砂写的汉字。德米特里夹起一个饺子,蒸汽升腾中浮现伊万的脸:“快逃...”话音未落,所有饺子同时爆裂,馅料拼成“门框第三道裂缝”七个大字。警察局档案室自动焚毁了一九一八至一九五三的卷宗,灰烬在空中组成双头鹰图案,鹰眼是两枚旋转的符纸。值班员瓦莲京娜冲进领导办公室,发现谢苗·谢苗诺维奇跪在文件堆里,他金丝眼镜碎裂,镜片粘着血写的汉字:“互助委员会是祭坛,新住户是祭品”。

安加拉河畔的柳树在正午枯死。树心剖开后,露出七层年轮,每层都裹着张符纸。最内层符纸用童血书写:“黑风食魂,需七代守门人轮转”。尼古拉主席带人砍倒柳树时,树桩涌出粘稠黑液,液面上浮着七张人脸——正是近十年失踪的瓷器区住户。黑液漫过鞋面时,众人听见冰层下传来哈尔滨民谣的哼唱。尼古拉割腕将血滴入黑液,血珠竟凝成锁链形状:“瓦西里耶夫家的血能镇一时,但东方的怨气要东方的魂来平!”他狂笑中扑向河心,冰层在他脚下裂开巨口,吞噬他的瞬间,河面升起七道血符,符纸燃烧的灰烬落回河岸,长出七棵挂满符纸的柳树苗。

伊万在窗口站了七天七夜。他的影子从窗框蔓延到整条街巷,夜行人踩过影子时,会突然哼起陌生的调子。谢尔盖的公寓传来锯床声,年轻人正用家具钉死所有门窗。深夜,锯子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指甲抓挠门板的声响。伊万的影子自动爬上谢尔盖的门缝,门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开门!有东西在我肚子里写符!”黎明时分,门缝渗出暗红液体,在走廊拼出“下一个是你”。玛琳娜老太太拖着铁钩经过,她钩尖挂着串铜铃铛,铃舌是微型符纸卷成的。

互助委员会宣布举办社区联欢会。长桌摆满红菜汤和饺子,尼古拉主席举杯致辞时,伏特加在杯中结冰。“团结就是力量!”他吼声震落屋顶积雪。突然所有酒杯爆裂,冰碴在桌面拼出符阵。食客们僵在原位,瞳孔映出冰河下的舞会——伊万领着七具尸体跳华尔兹,他的舞步踏出节拍,每步都震得现实世界桌椅颤抖。谢尔盖打翻汤碗,汤水在桌面蔓延成安加拉河地图,河心标记着十三号宿舍楼。尼古拉割开自己手掌,血滴入汤中:“今日以血为契,选新守门人!”血滴指向谢尔盖,年轻人转身就跑,却撞进玛琳娜张开的披风里。披风内侧缝满符纸,每张都画着谢尔盖的睡颜。

警察局地下室,德米特里撬开尘封的保险柜。里面没有枪支,只有本皮面册子,封面用汉字题着《安加拉河镇魂录》。翻开首页,是瓦西里耶夫家族谱:从沙皇时代到如今,每代长女都标注“守门人”。奥莉加名字下画着红叉,旁边添了“伊万·彼得罗维奇”。最后一页夹着张泛黄照片:一九一八年,七个穿长衫的华人站在十三号宿舍楼前,他们脚边跪着穿哥萨克制服的白军军官,军官脖颈缠着符纸锁链。照片背面墨迹淋漓:“白军屠我同胞,道士授符复仇。符成之日,楼宇生魂,需七代东方血脉饲之。”德米特里将册子塞进大衣,刚推门就撞见谢苗·谢苗诺维奇。主管的金丝眼镜换成黑框,镜片粘着符纸碎屑:“把册子给我!互助委员会付你双倍工资!”德米特里后退时踩到老鼠夹,剧痛中册子飞向通风口。黑雾从格栅涌出,卷走册子的同时,将谢苗吸入通风管道,只留下半截金丝眼镜挂在螺丝上。

谢尔盖在公寓堆起沙袋堡垒。他用朱砂在墙上画满驱邪符,却不知颜料混了黑风粉末。午夜钟声敲响,所有符文活过来游向门缝,拼成奥莉加的脸。谢尔盖砸碎台灯制造火墙,火焰中浮现伊万的影像:“烧掉互助委员会的地窖!”年轻人撞开窗户,雪地里玛琳娜的铁钩正勾着他的行李箱。老太太灰发在风中狂舞:“逃不掉的,孩子。你祖母一九三八年从哈尔滨逃难时,就签了血契。”谢尔盖摸向口袋,触到张陌生的泛黄地契,契尾签名竟是他从未见过的祖母笔迹,押印是枚符纸烙痕。

安加拉河冰面裂开巨大漩涡。互助委员会众人围在漩涡边,尼古拉将铜镜沉入冰水。镜中映出十三号宿舍楼内部:谢尔盖蜷缩在沙袋后,影子却被拉长成伊万的模样,正把符纸塞进年轻人七窍。尼古拉狂喊咒语,冰水突然沸腾,七个水鬼破冰而出。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沙俄军大衣、苏联工装、现代羽绒服...水鬼脖颈都缠着符纸锁链,锁头是七窍形状。玛琳娜割脉洒血,血雾中水鬼身形凝实:“以瓦西里耶夫之血,换守门人自由!”水鬼扑向尼古拉,锁链缠住他四肢。老人临死前将铜镜砸向冰面,镜片四溅成无数碎片,每片都映出一个谢尔盖——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正将符纸贴向自己的眼皮。

谢尔盖在镜片碎片中看见所有可能性。一片碎片里他烧毁互助委员会地窖,火焰中升起七道白影,白影融化成安加拉河春水;另一片里他跪求伊万饶命,伊万的指尖刺入他眉心,种下符纸种子;最清晰的碎片显示他回到哈尔滨老宅,雕花木窗透进阳光,可窗棂上贴满赤红符纸,凤凰图案被符文绞杀。现实中的谢尔盖抓起斧头劈向门框,第三道裂缝里掉出枚铜钥匙。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整栋楼发出骨骼错位的咔吧声。门开了,门外不是楼道,而是冰封的安加拉河。七具尸体手挽手站在冰面,中央留着空位。伊万从尸群中走出,清朝官服换成现代西装,他伸出手,掌心躺着枚符纸叠的纸鹤:“该你了,守门人要七窍俱全。”

伊尔库茨克的雪停了。十三号宿舍楼窗明几净,新刷的墙漆盖住所有符文痕迹。玛琳娜老太太用铁钩挂着晾衣绳,绳上飘着墨绿呢子大衣。对门窗口,谢尔盖·伊万诺维奇站得笔直,他左手握笔记本,右手按在窗玻璃上。玻璃内侧,他的掌印正缓慢渗出暗红液体,拼成“保护”二字。安加拉河冰层下,圆舞曲更换了旋律,新加入的谢尔盖踏着节拍,他的锁链末端系着半片槐树叶。互助委员会办公室空无一人,但煤油灯彻夜燃烧,灯罩上凝结的冰晶里,七个穿不同年代服饰的人影永远在跳着圆舞曲。瓷器区的孩子们传说,深夜经过十三号楼时,能听见七重奏的哈尔滨民谣,歌词是用血写在符纸上的誓言:“楼宇不倒,守门不止,黑风永息,待七窍齐。”而伊万在窗口微笑,他的灰眼睛深处,符文旋转如星河,倒映着下一个拎着行李箱走向楼门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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