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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镜面频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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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踉跄逃出时,撞见退休克格勃上校伊戈尔·彼得罗夫。老人正用铁锹铲雪,眉骨疤痕在暮色中如刀刻。听罢伊利亚的叙述,伊戈尔啐出一口伏特加气:“一九四六年我在基辅处理过类似事件。集体农庄的收音机播放德军propaganda,农妇们竟用镰刀互砍……”他掀开木屋地板,拖出一个油布包:内有圣瓦西里遗骨匣、银匕首,还有一小瓶伏尔加河底取的圣水,“魔鬼怕两样东西:真心的忏悔,与团结的拳头。”

三人制定计划:谢肉节化装舞会当晚,“镜面”信号最强时突袭镇公所。波德戈罗德纳亚的谢肉节传统中,人们会戴桦树皮面具驱邪,炉火彻夜不熄。伊戈尔联络了仍存理智的老人:铁匠瓦夏的熔炉能铸造银钉,助产婆玛尔法记得祖传的驱魔祷文,连醉汉米沙也红着眼发誓:“谢尔盖借过我半瓶伏特加……我要为他砸烂那鬼镜子!”

谢肉节黎明,异变加剧。全镇的电视屏幕自动开启,雪花中浮现文字:“狂欢夜!带上你的黄金与秘密,来镜中赴宴!”奥尔加失踪了。伊利亚在床头发现字条:“我在镜渊等你,带着金烟盒——否则安德烈永远留在节目里。”字迹是奥尔加的,却扭曲如爪痕。安德烈蜷在角落,瞳孔泛着镜面般的蓝光,机械重复:“妈妈说金子比亲吻温暖……”伊利亚将儿子捆在床柱,塞住耳朵,把母亲遗留的圣像项链塞进他手心:“抓紧它,安德烈!妈妈会回来的!”

暮色四合,暴风雪再临。波德戈罗德纳亚的街道空无一人,家家窗户透出镜面频道的妖光。伊利亚、瓦西里神父与伊戈尔上校顶着风雪冲向镇公所,身后跟着瓦夏、玛尔法和七个裹着兽皮的老人。铁匠肩扛烧红的银钉铁砧,助产婆怀揣蜡烛与圣水,连瘸腿邮差也握着斧头——斧刃刻着“为谢尔盖”。

镇公所地下室门已洞开。镜渊室亮如白昼,奥尔加身着节目里模特的金线裙,僵立在镜前。镜面翻滚着地狱图景:谢尔盖的吊绳垂落镜外,金链少女们拽着孩童的脚踝拖向深渊。鲍里斯的身体悬浮半空,腹部裂开黑洞,无数电视导线如肠子般蠕动连接镜框。他脖颈转动180度,嘶声笑:“忏悔?团结?看看你们的心——装满谢尔盖的绝望、奥尔加的贪婪、伊利亚的恐惧!这才是真正的祭品!”

瓦西里神父率先扑向祭坛,高举十字架唱诵《驱魔圣咏》。经文声中,镜中鬼影尖啸着扑出,金链如毒蛇缠住神父脚踝。伊戈尔上校掷出银匕首,正中鲍里斯胸口,黑血喷溅如雨。铁匠瓦夏抡起铁砧砸向镜框,银钉迸出灼目白光,镜面蛛网般裂开,却瞬间愈合。助产婆玛尔法点燃圣蜡,火焰竟在雪水中燃烧,映出谢尔盖等亡魂痛苦的脸——他们被金链锁在镜渊深处,眼窝淌着血泪。

“需要活祭品的心跳!”玛尔法突然喊道,“真心忏悔者的心跳才能击碎镜渊!”

伊利亚望向镜中——奥尔加正试图摘下安德烈颈上的圣像项链,孩子小脸发青。镜面映出他自己:鬓角霜白,眼窝深陷,手在颤抖。二十年前婚礼上奥尔加头戴雏菊花环的笑脸在记忆中闪现,与眼前金裙妖妇重叠。悔恨如冰锥刺穿心脏:是他总说“教师薪水够吃黑面包就行”,忽略妻子在卫生所听够了病人哭穷;是他嘲笑“拜金是下等人病”,却未察觉她为安德烈补了三次的棉袄……一滴滚烫的泪砸在镜面,裂纹倏然蔓延。

“我忏悔!”伊利亚嘶吼着扑向镜子,将母亲的圣像按在镜心,“我忏悔用贫穷当盾牌,却让魔鬼钻了空隙!奥尔加,安德烈,回家吧!黑面包配酸菜汤的日子,才是我们的黄金年代!”

圣像接触镜面的刹那,金光炸裂。镜渊深处传来玻璃破碎的轰鸣,金链寸寸崩断。谢尔盖的亡魂挣脱束缚,轻轻拥抱镜中的娜塔莎——她脸上金粉剥落,露出羞愧的泪水。鲍里斯的身体如烂布袋坠地,镜框毒蛇雕像化为灰烬。奥尔加软倒下来,金裙子褪成褪色的家常裙,她茫然环顾:“伊利亚?我……我梦见安德烈的靴子破了洞……”

风雪骤停。月光透过地下室高窗,照亮一地狼藉:碎裂的镜框,熄灭的发射机,以及镜面残片上最后闪现的画面——不是黄金与背叛,而是伊利亚家木屋炉火前,奥尔加为安德烈缝补靴子的侧影,针线在烛光里划出温柔的弧线。

波德戈罗德纳亚的黎明静得像创世之初。人们推开房门,发现雪花覆盖了所有电视天线,收音机只余沙沙电流声。谢尔盖的苹果树在晨光中抽出新芽,嫩绿得刺眼。奥尔加抱着安德烈回到木屋,孩子已退烧,正用桦树皮折一只新船。伊利亚烧掉所有“镜面”录像带,火焰中胶片蜷曲如垂死的蛇,映着一家人沉默的脸。

瓦西里神父在教堂主持安魂弥撒,悼念谢尔盖与所有被镜渊吞噬的灵魂。铁匠瓦夏将银钉铸成小铃铛,挂在每户门楣;助产婆玛尔法教会主妇们缝制绣着驱邪纹样的襁褓。伊戈尔上校在镇口立了块木牌,刻着:“此地禁播镜面频道,违者与鬼同眠。”

生活看似复原。但某些东西永远改变了。安德烈不再看任何电视,只爱趴在结冰的卢扎河听流水声。奥尔加重拾护士工作,她包里总备着几枚硬币,遇见乞讨的流浪汉便悄悄塞过去。伊利亚在课堂上讲普希金《叶甫盖尼·奥涅金》时,声音格外沉缓:“塔季扬娜的信不是写给奥涅金,是写给所有在浮华中迷路的人——‘我年轻的心只认得幻想,而幻想欺骗了我……’”

一个霜雾弥漫的清晨,伊利亚清扫教堂墓园积雪,发现谢尔盖坟头摆着半块蜂蜜薄饼——是奥尔加烤的。瓦西里神父拄着拐杖走来,黑袍在寒风中翻飞如渡鸦之翼:“魔鬼不会死,伊利亚。它只是换了一副面具。”老人指向镇口:一辆印着卫星天线的黑色货车正驶入波德戈罗德纳亚,车身上漆着新标语——“未来视界:您的快乐,我们的数据!”

当夜,伊利亚家那台“红宝石”电视屏幕又闪起雪花。细密的噪点深处,隐约浮现旋转的卫星天线图案,一个甜腻女声穿透静电:“亲爱的邻居,点击订阅‘未来视界’——大数据为您定制专属幸福!”安德烈突然从床上坐起,瞳孔映着幽蓝光芒:“爸爸,卫星说新节目能预测谁会先死……”

伊利亚抄起铁锤砸向电视机。显像管爆裂的瞬间,他看见自己颤抖的倒影碎成千万片,每一片里都有一双窥视的眼睛。窗外,新来的货车顶灯刺破雪雾,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电子瞳孔,冷冷俯视着普斯科夫州边境这个小小的、伤痕累累的镇子。

雪又下了起来,厚厚覆盖住砸烂的电视机残骸。伊利亚将安德烈紧紧搂在怀里,哼起古老的摇篮曲。炉火噼啪作响,光影在墙壁跳跃,仿佛无数沉默的见证者。在罗刹国无垠的雪原上,总有些东西比恐惧更古老,比屏幕更明亮——那是母亲哼唱的调子,是父亲炉边修补的靴子,是孩子用桦树皮折出的、载着蜡烛漂向春天的小船。魔鬼窃取影像,但人心深处那点不灭的暖意,永远在等待破冰的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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