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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未告别者的告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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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纳卡城,有一座永远笼罩在灰蓝色雾气中的城市,人们叫它无告别之城。这里的居民从不说再见,因为他们相信,一旦说出这个词,被告别的人就会永远消失,如同被冬天的白雾吞噬一般。

斯维特兰娜·阿法纳西耶夫娜住在这座城市的第三十七区,一栋建于上一个世纪的四层灰色公寓里。她的邻居们都说,这位五十三岁的寡妇是个没有告别的人。三年前,她的丈夫德米特里在一个月圆之夜走进了白雾,再也没有回来。而斯维特兰娜既没有哭泣,也没有道别,只是继续过着她的日子,仿佛丈夫只是去了楼下的杂货店。

她的心脏已经被冻住了,住在二楼的玛丽莎老太太这样评价道,就像我们的下水道一样,每到冬天就会结冰。

斯维特兰娜自己并不这么认为。她清楚地记得那个夜晚,德米特里站在门口,穿着他最喜欢的那件羊毛外套——尽管那件衣服早在十年前就磨破了袖口。他转过头来,用那种她再熟悉不过的眼神看着她,那是一种混合着歉意与决绝的眼神。

我要走了,他说,但我不说再见。

斯维特兰娜点了点头。她理解这种逻辑,或者说,她以为自己理解。在罗刹国,人们从小就被教导:真正的离开是不需要告别的,就像真正的死亡不需要仪式。那些大张旗鼓的告别,那些眼泪汪汪的送别,反而会让离去的人背负沉重的枷锁,无法真正离开。

于是德米特里就这样走了,没有拥抱,没有回头,更没有那句危险的。而斯维特兰娜也没有追出去,尽管她内心深处有一种奇怪的预感——这不是一次普通的离开。

在德米特里离开后的第一个春天,斯维特兰娜开始注意到一些异常。首先是家里的镜子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霜花覆盖在表面。她每天擦拭,但第二天早晨又会恢复原状。其次是厨房里的茶杯会自己移动位置,有时是半米,有时是一米,总是朝着窗户的方向。

这是德米特里在提醒我,她对玛丽莎老太太说,他还没有真正离开。

玛丽莎摇了摇头,她那双被皱纹包围的眼睛里闪烁着恐惧的光芒。亲爱的,这不是德米特里。这是未告别者的诅咒。当一个离开的人没有明确地说再见时,他的灵魂就会卡在两个世界之间,既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

斯维特兰娜没有理会这种迷信的说法。她是一个理性的女人,在当地的户籍管理局工作了二十七年,专门负责处理那些失踪人口的档案。她见过太多没有告别的离开——有人走进白雾,有人在深夜乘上开往南方的列车,还有人简单地从屋顶跳下,像鸟儿一样离了这个世界。在她看来,告别只是一种形式,真正重要的是内心的决断。

然而,奇怪的现象越来越频繁。有一天晚上,她听到卧室里传来德米特里的咳嗽声——那种独特的、带着轻微哨音的咳嗽,是他二十年来抽烟的结果。她打开灯,房间里空无一人,但床边的地毯上有一个明显的凹陷,形状就像有人刚刚坐在那里。

第二天,她找到了住在地下室的格里戈里·斯捷潘诺维奇。这位八十七岁的老人是城里唯一一个敢说真话的人,也许是因为他太老了,已经无所畏惧。

未告别者缠上了,听完斯维特兰娜的描述后,老人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这不是德米特里本人,而是他留下的。当一个人没有正式告别就离开时,他的影子会留在原地,永远重复着离开前的那一刻。

那我该怎么办?斯维特兰娜问,尽管她并不相信这些超自然的说法。

格里戈里从他那件散发着霉味的旧外套里掏出一个生锈的小盒子。这是我从一个图瓦萨满那里得到的,他神秘地说,里面装着告别之尘。只要把它撒在那个影子出现的地方,就能让未完成的告别变得完整。

斯维特兰娜接过盒子,感觉它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她向老人道谢,但当她回到自己的公寓时,她毫不犹豫地把盒子扔进了垃圾桶。她不需要这些迷信的把戏,她需要的是面对现实的勇气。

夏天来临的时候,白雾变得更加浓厚。城里的居民开始报告更多奇怪的事件——有人在雾里看到了已经失踪多年的亲人,有人听到墙壁里传来低语声,还有人说他们的影子开始有了自己的意识,会在主人不注意的时候做出不同的动作。

斯维特兰娜的工作也变得异常起来。她每天处理的档案中,未告别失踪者的数量急剧增加。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失踪,他们都是在某个平凡的日子里,突然决定离开,没有留下任何解释,也没有对任何人说再见。他们的家人来报案时,脸上都带着一种奇怪的茫然表情,仿佛连他们自己都不确定是否应该担心。

这就像一场无声的瘟疫,她的同事伊万·彼得罗维奇在一次午休时说道,人们正在失去告别的能力。

斯维特兰娜想告诉他,不是人们失去了能力,而是他们终于意识到了告别的虚伪。但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就在那一刻,她看到了德米特里。

他站在户籍管理局对面的街角,穿着那件破旧的羊毛外套,头发比离开时更加花白。他似乎在等什么人,不停地看着手表——那块她在他五十岁生日时送给他的老式手表。斯维特兰娜的心跳几乎停止,她推开椅子,冲向门口。

但当她跑到街角时,那里空无一人。只有白雾在缓缓流动,像一条无声的河流。

你看到他了吗?她问伊万·彼得罗维奇,后者跟着她跑了出来。

伊万困惑地问。

德米特里。他刚才就站在这里。

伊万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担忧的表情。斯维特兰娜,那里没有人。只有雾。

那天晚上,斯维特兰娜第一次认真考虑了格里戈里的建议。她把那个生锈的小盒子从垃圾桶里捡回来,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只有一小撮灰色的粉末,看起来像是灰烬,但又带着一种奇怪的蓝色光泽。

她按照老人说的方法,把粉末撒在了床边——那个每晚都会出现凹陷的地方。然后她等待着。

午夜时分,房间的温度突然下降。斯维特兰娜看到窗户上结了一层薄霜,即使现在是盛夏。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那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斯维特兰娜...

她转过头,看到德米特里站在房间中央。但这不是她记忆中的丈夫,而是一个半透明的人影,像是被白雾凝聚而成。他的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发出声音。

德米特里?她轻声问道,声音颤抖。

人影向她伸出手,但在它碰到她之前,就像烟雾一样消散了。房间里恢复了正常,只剩下床边地毯上那个永远不会消失的凹陷。

秋天带来了更多的失踪和更多的未告别者。整个城市陷入了一种奇怪的麻木状态,人们害怕离开家,害怕与任何人建立联系,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突然消失的是谁。商店提前关门,学校取消了课外活动,连教堂的礼拜也变得简短而仓促。

斯维特兰娜开始研究这种现象的历史。在城市的档案馆里,她发现了类似的记录——每隔七十年,就会出现一次未告别瘟疫。上一次是在1953年,再上一次是1883年,每次都伴随着大量人口失踪和城市功能的暂时瘫痪。官方的解释总是自然迁移经济因素,但那些泛黄的档案中隐藏着更加黑暗的真相。

这是一个循环,她在笔记本上写道,就像季节的更替,但更加诡异。人们不是离开,而是被某种力量吞噬。而那股力量,就藏在我们不敢说出口的词语里。

她越来越确信,这个词本身就有某种魔力。在罗刹国,语言不仅仅是交流的工具,更是现实的塑造者。那些古老的传说并非空穴来风——词语可以杀人,也可以让人永生;可以打开门户,也可以永远封闭道路。

不是简单的告别,而是一种契约,一种让离开者得以真正离开、留下者得以真正留下的仪式。当人们害怕这种仪式时,整个系统就会崩溃。

斯维特兰娜决定做一个实验。她选择了一个完美的夜晚——满月高悬,白雾稀薄,城市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站在公寓的阳台上,面向无边的夜色,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喊道:

再见,德米特里,我的爱人!再见,未告别者们!

她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然后她等待着,心跳如鼓。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渐渐地,她感觉到一种变化——空气变得轻盈,白雾开始散去,城市的灯光似乎更加明亮。更重要的是,她内心深处那种沉重的、像铅块一样的感觉开始融化。

她回到房间,发现床边的凹陷消失了。镜子变得清晰,茶杯留在她放置的地方。那天晚上,她睡得很香,没有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

然而,第二天早上,斯维特兰娜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真相。

她的实验确实有效,但效果超出了她的预期。整个城市的人都开始说——对彼此,对建筑物,对街道,对树木,甚至对自己的影子。而每一个说出口的都变成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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