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风光年华: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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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她跟一个同学吵架,在课上,因为说了同学母亲的坏话,然后她哭得梨花带雨的。”
“她还评价同学母亲的穿着。”
“但也能说她有点护犊吧!”
“还有化学老师,他很瘦,但是他儿子很胖,都说他儿子长得不像他。”
“有次大阳口发了大洪水,官方给的是自然灾害,但人们都说是水利局贪钱了。”
“新的政治老师,讲课的时候总会带一句‘是不是’。”
“有一回有几个家长来旁听,有个学生低头不知道在做什么,英语老师骂了她很长时间,那学生说在查单词。”
地上的线海铺到了地平线尽头,爬上了高楼。
“然后……我忘了,是不是这一年,我生病回了村里,一天晚上不知道谁打来的电话,说我二叔二婶要闹离婚,好像是我二叔把小三带回了家,我二婶给撞见了,把人脑袋给打烂了。”
“学校食堂不是个东西,早上卖不完的卷饼,中午加点醋盖住酸味接着卖。”
“要买酸奶,死老头儿一直催着刷卡,结果给的是酸乳,一问才是没酸奶。”
“质量跟价格,低得离谱,外面饭店里的抽纸,食堂卖一块钱一包。”
“疫情的时候,学校食堂免费发中药汤,就是一锅水煮一把草一样,不如没有。”
“还有什么?”
贺炎低声自语。
红海如蚯蚓般,极小的波纹泛着。
“有一个同学,因为丢了一百,在宿舍里自暴自弃。”
“不知道是哪个宿舍的学生,经常偷同宿舍同学的钱,有一回一个男的专门记住了钱的编号,等到了晚上去翻那三个同学的衣服,把自己的钱偷了回来。”
“有一个班级群,因为一个同学拿机被发现,最后解散了。”
“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给闫爱华过生日,给她买了两个篮子的花。”
贺炎又不说了。
还有什么呢?
似乎……没了?
贺炎想不起来了。
暮秋儿问:“没了?”
可还有这么多花球。
他原本想这么说的。
“当然还有。”
一阵童声从身后突兀地响起。
转过身,来人让暮秋儿惊了一下。
丘比特?
贺炎是怎么跟他扯上关系的?
暮秋儿转头,皱着看着贺炎。
他很拘谨,像个怕生的孩子。
犹豫了片刻,还是双捧上了一颗闪耀的大宝石。
像小孩子得了什么天大的宝物,要炫耀一样。
贺炎接过了宝石,说:“最后一年开始的时候,我找丘比特做了个交易,在无人问津的第一世赌局里,我已经上了大学,那是一个,只有我自己的世界。”
“我让丘比特借上帝之手,去第一场赌局把我职中的记忆取来了,作为条件,我会让他堕入地狱,但撒旦是否能原谅你,就与我无关了。”
丘比特点了点头,轻轻地,紧张地,不由自主地抖着翅膀走了。
贺炎甚至去找过撒旦,威逼利诱,听着撒旦松口,可贺炎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贺炎看着这颗静静地流淌着光的宝石。
“如果没有你,我的生命是灰暗。”
是你,让我贫瘠的生命变成绿野。
贺炎低声说着。
宝石中的光如同破壳的雏鸡,流向贺炎。
他长舒一口气。
“职中,一开始的时候宿舍里有个男的,长得却黑,脚臭得要命,有一次他踩了我的床铺,一脚却臭了三天。”
一个花球掉落。
“还有一个男的,很胖,也很双标,给他烟你就是他爸爸,不给他烟你就是他孙子,脚也臭,刚来的时候臭脏得要死,还装得很爱干净,脖子跟矿上挖了三天一样黑,一转头脖子上的褶皱撑开,跟斑马条一样,也天天说这个怎么样那个怎么样,一张面膜都不够贴满他的一张脸。”
“然后是有一个戴口罩的男的,很内向,也很腼腆,跑操的时候,一个女的一直烦他,他忍无可忍一脚踢飞了那个女的,后来那个女生的好姐妹集体讨伐他了。”
“高二的时候来了一个教官儿,根本玩不起,只能他开我们的玩笑,不能我们开他的玩笑,还骂人,跟学生打架,放话说军人就这素质,最后是因为开不起玩笑不干了。”
“有一个女的,天天跟这个孤立那个,跟那个孤立这个,贱得可怕,她有一群忠实的柯基,指哪儿咬哪儿,然后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做多了吧!高二的时候开始出事,先是一个女的指证她造谣开黄腔,她打死不承认,当时看他们的样子是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了,结果第二个礼拜她就跟指证的那个女的好上了,一口一个闺蜜,作为同桌的我表示三观炸裂。”
“没过多久彻底撕破脸了,一群女的跑办公室跟她和她妈对质,结果她跟她妈两个人,骂得我们班的女生都开不了口,还说开黄腔只是口头禅,她妈可厉害了,说她女儿不好的就说过,不说这个,说那些女生不好的就死抓着不放了,直到那女的走了,一群女的是谁也骂不过,一个个哭着回教室了。”
“一鲸落,万物生,她走了之后班上妖怪横行,体委是个女的,排队的时候是男右女左,然后跑操的时候是一左一右,两个方向轮着跑,向右跑的时候女生在外圈儿了,那没了妈的体委就让男女换位置,男生一直都是跑外圈儿的。”
“到了吃饭的时候还是女生先吃,没妈教官儿的理由也是男生要有绅士风度,连个西装都没有要狗屁的绅士风度,女的她们也配,没个公主命,一个个的都跟确诊艾滋一样有个公主病。”
“要评五四表彰的人,也是这群艾滋公主,跟谁关系好选谁,还选的全他妈是女的,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不是她们要男生谦让的时候了,要不是还有几个拿了技能大赛的奖的男的,那次表彰大会,我们班儿能一个男的都没有。”
“那个见鬼的英语老师也是,大学毕业以后的第一个工作是她妈给她找的,一个小学老师,但是人家有远大志向和报复,没干多久就辞职了,最后她的志向把她报复到了职中,然后是抬水,明明是那群女的自己不想上课抢着要抬水,英语老师一句‘我们班儿就没男的?怎么我见抬水的都是女生了?’那群母亲挨个无绳蹦极的女生就狗叫她们有多累,我现在就还想问句上帝的,凭什么神明没有性人类就要性,撒旦那个脑残有病吗?闲得蛋疼让那个什么东西引诱亚当和夏娃偷吃禁果?女娲的脑子多多少少也有点什么不治之症。”
“还有一个女的,人家跟秋干一样,这个身边荡一下那个身边荡一下,好朋友跟别人闹矛盾了,一看别人在班里狗叫得比好朋友狂,立刻转变阵营。”
“高二的那个班任更是一个脑中之残,傻上加逼,说的是谁给班上的贡献大的得多,有好事的时候先想着人家,结果到了竞选团员的时候,哪怕班长的票数第一,也因为成绩不行明晃晃的把他藏了,姐妹们也十分给力,大概是七八个名额,就一个男的。”
“我也是没想到,一个男的能有那么贱,人家女生在教室里放了一些吃的,那男的直接理所应当地偷了,经常偷,他自己长得跟高二时候的班长一个色调,还自认美丽,走路的时候超不经意间迈个小内八撒娇自我欣赏,小拳拳锤你胸口锤得少女都自愧不如,瞅人的时候眼角的余光跟一年没洗的内裤一样骚气熏天,就这人家还说别的男的娘,是娘不过他吗?”
“弟兄们也是一个个的都跟人聊斋里面爬出来的一样,只许自己不守规矩,不允许别人不守规矩,自己不守规矩了不允许别人举报,别人不守规矩了狗叫得飞快。”
“高三的时候换了个校长,可不要脸了,大言不惭地说职中原本就是双休,但是学生们好学的热情太强烈了,多次要求改为单休,但是为了学生们劳逸结合,身心健康的着想,还是双休,以后视情况单休,哪个想不开的跳楼去,校长他太奶托梦告他了,什么都敢说,也不怕哪一天嘴给别人打烂。”
“高三的班任,死双标了,说现在的孩儿是跟家长寻死觅活的,动不动就跳楼自杀,人家说得可好听了,你就是跳楼跳死了你妈也就伤心三天,又不跟你走,人家又说,要是把妈给逼死了,余生还不得在忏悔里度过。然后那会儿是三中一个老师跳楼了,给自己家孩儿逼的,站在道德至高点的人家又挥动他的那一只乾坤大手开始指点江山了,说什么人家遗书里写了不让自己的儿子参加自己的葬礼,你说作为一个儿子应不应该去了,但是遗书里写的不让,你说去是不去了,去了是不让,不去了亲戚邻居们不说闲话,可去他妈的吧!能把自己的妈给逼死,让那个儿子去参加葬礼人家都不一定乐意去,用得着他指指点点,不是只伤心三天吗?”
“还有好多大大小小的事,懒得说了。”
红线于天上地下,裹得严严实实的。
黑暗中,贺炎说:“总结一句,再坏也坏不过这两百多年,好在,马上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