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柳府(2/2)
穆霜看着他肩上的纱布隐隐渗出红痕,看着他眼底那股不容动摇的决心,知道自己劝不住了。主上看似温和,骨子里却藏着一股执拗,一旦认定的事,便是刀山火海也会闯。
“属下……属下与您同去!”穆霜握紧了腰间的短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江归砚却摇了摇头,将一枚传讯符塞到他手里:“你留下,守好这里,等消息。这是命令。”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违抗的威严。穆霜捏紧了传讯符,指节泛白,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屈膝跪下:“属下遵命!主上保重!”
江归砚没再说话,转身跃出客栈窗台,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璃栩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江归砚握紧了惊鸿剑,周身灵力蓄势待发。可预想中的魔物围攻并未出现,连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都消失无踪,日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照亮了青石板路上的尘埃,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路平坦坚实,两旁的房屋门窗敞开,甚至能看见屋内摆着的桌椅板凳,像是寻常人家晨起后忘了收拾。
可越是正常,江归砚心头的警惕就越重,因为这平静背后,藏着比浓雾与魔傀更令人发寒的东西。
越往里走,街道越宽,房屋也渐渐变得气派起来,最后停在一座深宅大院前。朱漆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匾额,隐约能看清“柳府”二字。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脚步声。几个穿着青布侍从服的人走出来,见了江归砚,竟齐齐停下脚步,弯腰行礼,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贵客临门,主人有请。”
江归砚瞳孔微缩,指尖的灵力几乎要破体而出。这些人的脸色青白,眼神空洞,嘴角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毫无生气可言。
他没动,只是猛地回头望向镇口的方向。
这一看,心头骤然一沉。
不知何时,镇口的街道上竟多了许多行人,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牵着孩子的妇人,还有摇着折扇的书生,三三两两地走着,偶尔交谈几句,声音平板得像是在念稿子。
整个镇子活了过来,却活成了一幅精心绘制却没有灵魂的画。
“贵客?”身旁的侍从又唤了一声,依旧是那副空洞的表情。
江归砚收回目光,指尖拂过惊鸿剑的剑鞘,冰凉的触感让他冷静了几分。他终于明白这镇子的诡异之处。
这不是幻觉。
这些“人”,都是活生生的百姓,却被人用邪术控制了。他们的生魂被剥离,躯体成了行尸走肉般的死傀,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生前的动作,困在这座镇子的结界里。
既入不了冥界轮回,也成不了真正的活物,只能像提线木偶般,永远困在这片方寸之地。
难怪他感觉不到生魂的气息,难怪这些人动作僵硬,他们早已不是“人”了。
“他在何处?”江归砚压下心头的寒意,声音冷得像冰。
为首的侍从直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贵客随我来。”
江归砚握紧了剑,抬步踏入柳府。朱漆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口棺材被盖上了盖子。
院内栽着几株枯败的柳树,风一吹,枯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泣。他跟着侍从穿过回廊,越往里走,魔气便越浓。
穿过最后一道拱门,他看见庭院中央的石凳上,坐着一个人。
正是白日里见过的那个渡劫期魔物。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正是沐青梧的东西,见江归砚进来,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江小公子,来得挺快。”
“放了他。”江归砚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紧握的剑柄暴露了他的怒火。
魔物轻笑一声,将玉佩抛了抛:“急什么?来了这里,就别急着走了。你看这镇子多好,永远都是这般热闹,没人会离开,也没人会……难过啊。”
他的话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江归砚心底最痛的地方。
永远热闹?不过是永远的囚禁。
没人难过?不过是连难过的资格都被剥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