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采血之前(1/2)
救护车冲出台东区,驶上连接台东区和墨田区的隅田川大桥。
桥上车辆如织。
虽然是凌晨,但东京的交通永远不缺车。
出租车、私家车、货车——
排成两列,缓慢地向前移动。
伊戈尔没有减速,猛打方向盘,救护车冲进对向车道,迎面撞上一辆正常行驶的无人出租车。
砰——
出租车的车头完全变形,安全气囊炸开,乘客的尖叫声隔着车窗都能听见。
救护车的速度没减多少,只是稍微晃了晃,继续向前冲。
被撞的出租车失去控制,在原地打了几个转,然后横在路中间。
后面的车辆来不及刹车,一辆接一辆撞上去。
砰——砰——砰——
连环追尾。
玻璃碎裂,金属扭曲,汽油味和烟尘混在一起。
警笛声、撞击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救护车已经冲过了桥中央,驶向墨田区一侧。
“追兵呢?”
伊戈尔喘着气问。
李海哲盯着后视镜:
“被堵住了,至少暂时过不来。”
“直升机还在。”
彼得罗夫指着头顶盘旋的黑影。
“但它看不清我们了,楼太密。”
救护车冲进墨田区的腹地,然后拐进更复杂的葛饰区。
这里的路网完全不像市中心那么规整。
狭窄的住宅区巷道,七拐八绕的单行道,有些地方连两辆车并行都困难。
伊戈尔完全依赖银翼的远程指挥——
他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冷静,精准。
“前方二十米左转,进巷子。”
“注意,巷口有电线杆,右边留够空间。”
“直行五十米,然后右转,那里没有监控。”
救护车在这些迷宫般的巷子里穿行,车身不时擦过墙壁,溅起一路火花。
后面的警车体积较大,在狭窄的巷道里频频受阻,有几辆直接卡在拐角处,进退不得。
摩托车骑警虽然灵活,但在夜间的高速追逐中也险象环生。
一辆摩托刚拐过一个弯,迎面冲出来一辆私家车——
司机刚下班回家,完全没料到这个时间会有车以这种速度冲出来。
摩托骑警本能地猛拐方向,连人带车撞上路边停着的一辆面包车,头盔在车窗上撞出放射状的裂纹。
“妈的……”
伊戈尔从后视镜里看到惨烈的一幕,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骂警察,还是在骂自己。
凌晨三点二十分。
救护车驶入葛饰区北部,靠近荒川河岸的一片工业与仓储混合区。
道路变得稀疏,行人车辆骤减。
头顶的直升机似乎犹豫了一下,盘旋高度拉高,探照灯的光束变得模糊。
也许是因为燃料不足,也许是因为收到了什么指令。
“追兵呢?”彼得罗夫问。
李海哲盯着后视镜。
几辆咬得最紧的警车,此刻正被一辆突然出现的大型货运卡车挡在后面。
卡车正在转弯,巨大的车身占据了整个路面,任何车辆都过不去。
“被挡住了。”
彼得罗夫看向前方。
远处是荒川河堤的轮廓,河水的反光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就是现在,拐进去。”
救护车拐进一条几乎无人问津的、通往荒川河堤的辅路。
路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裂缝和修补过的痕迹。
两边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在风中沙沙作响。
路的尽头,是一座大型排水渠的混凝土公路桥。
桥墩粗壮,投下巨大的阴影。
桥下是杂草丛生的河滩地,到处堆着建筑垃圾——
破碎的水泥块、扭曲的钢筋、废弃的木托盘。
伊戈尔咬紧牙关,把油门踩到底。
救护车发出最后一声咆哮,冲下堤岸。
车身剧烈颠簸,轮胎在松软的河滩地上打滑,溅起大片泥水。
杂草刮过车身,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最后,它歪歪斜斜地停在巨大的桥墩阴影里,发动机抖了几下,彻底熄火。
彼得罗夫推开车门,跳下来。
他的脚陷进泥地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大块黑色的淤泥。
“快!动作快!”
金泰源跳下车,拉开后车厢的门。
受伤的警察还蜷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看到金泰源,他的眼睛睁大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金泰源没有看他,转身从车厢里取出几个背包,扔给李海哲和伊戈尔。
“索菲亚在哪?”
话音未落,桥墩后面亮起两道车灯。
一辆深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出来,停在他们面前。
车门滑开,索菲亚坐在驾驶座上。
她穿着深色的衣服,头发在脑后挽成发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上车。”
彼得罗夫第一个跳上车。
伊戈尔和李海哲紧随其后,手里还抱着背包。
金泰源最后一个,站在车门边,回头看了一眼那辆救护车。
车后厢里,受伤的警察正挣扎着往外爬。
他的一条腿已经伸出车外,沾满泥水和血的手抓着门框,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
他在说什么,听不清,也许是求救,也许是诅咒。
金泰源盯着他看了两秒,举枪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桥下回荡,惊起一群栖息在桥墩上的乌鸦。
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发出刺耳的叫声。
警察的身体僵住,慢慢倒下,手从门框上滑落,掉进泥地里,再也不动了。
金泰源跳上车,拉上车门。
商务车发动,沿着河滩地的边缘向东驶去,很快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救护车孤零零地停在桥墩下,车头变形,车身沾满泥浆。
车后厢的门敞开着,里面躺着警察的尸体,还有被捆着的医护和病患——
他们还活着,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的警灯在河堤上闪烁。
但商务车已经驶上了公路,驶向下一段未知的逃亡。
几个小时后,海军省医务室的走廊里,人潮涌动。
穿着各色制服的海军军官们排成一条长龙,从医务室门口一直延伸到楼梯间。
他们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和身边的同事低声交谈,有的面无表情地盯着墙壁发呆。
墙上贴着新的通知:
“关于第一季度全员体检的通知”,落款是海军省情报本部医务课。
通知上说,这是“近期高强度工作,保障人员健康”的例行检查。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为了采集DNA样本,追查至今没有落网的枪手。
三角初音站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穿着笔挺的少佐制服,头发盘在脑后。
今天刚刚复岗,只能藏好伤口,避免被人看出受伤,就遇到了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和其他等待体检的军官一样平静。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有多快。
前天夜里留下的血迹,是她最大的破绽。
DNA报告已经被初华拿到,虽然初华说会帮她伪造结果,但初华只是一个人,能挡住多久,能挡住多少?
唯一让她存有一丝侥幸的,是三年前GTI发动大规模网络攻击,瘫痪了海军省情报本部的部分数据库。
她趁着混乱,做了一些手脚——
不多,但够用。
她的DNA数据,在攻击中被“丢失”了。
理论上,现在的数据库里没有她的完整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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