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独当一面（2/2）

一个穿着登山服的中年男人放出了一只大钢蛇，用巨大的身体挡住了通往居民区的主要路口；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人指挥着一只哥德小姐，用念力把几个来不及跑的孩子从一只太晶化精灵的爪下抢了出来；

甚至那个之前被徐钰吓得喵喵叫的老太太，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精灵球，放出了一只年纪很大的、爬行都有些摇晃的土龙弟弟，挡在了自己的面包店门口。

可那些从光柱里走出来的精灵太多了，太强了，太疯了。

它们不怕疼，不怕伤，不怕被打倒…被打倒的会爬起来，爬起来的会继续往前走，继续攻击，继续撕扯，继续朝着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扑去。

人墙在一点一点地后退，并非是因为他们想退，而是因为他们不得不退，因为那些精灵的力量太大了，大到他们根本招架不住。

莱姆站在街道的拐角处，诅咒娃娃和随风球一左一右地护在她两侧。

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笑容，那张脸此刻绷得很紧，紧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了。

她的眼睛在扫视着整个战场，在计算着那些精灵的数量和分布，

在寻找着那个可以扭转局面的突破口。

可她知道，靠她一个人不够，靠这些零散的训练家不够，靠那几个已经受伤了的警官更不够。

她想起了徐钰说的话———“带着小琳先走”。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她身侧的少女。

徐琳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颗精灵球，攥得指节泛白，她的眼睛看着那些正在奔跑的、尖叫的、哭泣的人们，看着那些被太晶化精灵追着跑的孩子们，看着那几个躺在地上、身上带血的警官，看着那个头发花白的队长举着扩音器喊到嗓子都哑了的样子。

她的嘴唇在发抖…

远处，徐钰的方向又传来一声爆炸。

那声音比之前更响，更沉，带着一种刮擦金属般刺耳的尾音，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徐琳的身体在那声爆炸中猛地一颤，她的目光从那些奔跑的人群上收回来，转向那个方向…那个她姐姐所在的方向。

紫色的光柱在那个方向炸开一团又一团的光晕，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拼命地碰撞、撕咬、燃烧，她看不清，可她感觉到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颗装着波士可多拉的精灵球。

那枚球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球面上的划痕在紫色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想起波士可多拉第一次在自己召唤下从这颗球里出来时的样子，想起它那身银灰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想起它低下头用脑袋蹭她手心时那种笨拙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在这种情况下…

如果…她是姐姐的话，她会怎么做？

她不知道。

可她想知道。

“莱姆馆主。”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小得几乎要被那些尖啸和爆炸声吞没。

可莱姆听到了，因为她一直在注意着这个少女，一直在用余光看着她，一直在等她说出那句话。

徐琳抬起头，看着莱姆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犹豫，有紧张，有一种“我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被拒绝”的怯意，可在那些东西的光。

“我想去…做我能做的事情。”

她说得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可那几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松开了精灵球，又握紧，松开了，又握紧。她的手心在出汗，汗湿了球面，滑得几乎握不住。

莱姆看着她，看着那双和徐钰一模一样的、此刻却装着不同光芒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很长，长得像是有人在空气里拉了一根很细很细的丝，绷得很紧，随时会断。

然后那根丝松了，因为莱姆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笑，而是一种像是在说“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笑。

“去吧。”

她的声音不大，可那两个字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

徐琳没有说谢谢，没有点头，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只是转过身，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仙子伊布从她的肩膀上跳下来，落在她脚边，缎带在风中飘着，四条腿倒腾得飞快，跟在她身侧，像一道粉白色的影子。

她的脚步一开始还有些踉跄，跑了两步之后稳了，稳了之后快了，快了之后她就不再犹豫了。

她跑过那些还在尖叫的人群，跑过那几个正在组织疏散的警官，跑过那只挡在路口的大钢蛇，跑过那些碎裂的、还在冒着紫色烟雾的光柱碎片。

她的手里，那颗精灵球被握得很紧，紧得像是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