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渣女(2/2)
想到这,徐钰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最终总算是强行挤出了一丝有些弱弱的声音。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田欣瑶终于转过头了。
她看着徐钰,那双好看的眼眸里,荡漾着一种徐钰读不懂的情绪。
不是生气,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更淡的、更轻的、像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她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徐钰,看得徐钰越来越心虚,越来越坐立不安,越来越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
“我不是那个意思!”
徐钰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来。
“我就是……我就是顺口答应了叶澜,没想那么多,我是———”
“嗯,你没想那么多。”
田欣瑶的语气平平淡淡的。
徐钰的危机感拉满了。
这句话听着像是复述,可那语气里分明可以藏着太多极度危险的潜台词。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当时她记得田欣瑶之所以在这边,是因为上面交给了她一些需要完成的任务。
而接下来她自己只要去挑战道馆,对方很可能没有理由再和自己待在一起了…
可不这么说,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她试探着开口。“你要不要———”
“我回华国。”
田欣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边的事情已经收尾了,我也该回去了。”
徐钰愣了一下。
回去?回华国?
她的脑子里飞速地转着,想找出一句合适的话来回应,可那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没有一句能用的。
她总不能说“别回了”,她凭什么让人家别回?
她也不能说“那你路上小心”,那听起来也太没良心了吧…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那你……什么时候走?”
田欣瑶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在忍着笑的东西。
“怎么,赶我走?”
“不是!我没!”徐钰的反应快得像被踩了尾巴。“我就是问问!关心!正常的关心!”
“哦,关心。”
田欣瑶点了点头,那表情分明在说“我信你个鬼”。
徐钰的脸开始发烫。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蠢…
可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刚打赢了一个天王,在也慈和克拉韦尔面前站得笔直,被身为分部长的罗哈斯指着鼻子都没眨一下眼睛…
但是现在,为毛线田欣瑶几句轻飘飘的话就让她完全无法招架了??
一定是因为自己欠人家人情…绝对是…
徐琳坐在旁边,抱着仙子伊布,眼睛在姐姐和田欣瑶之间来回转,嘴角已经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最后,当看到徐钰几度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弄的小脸泛红后,她不禁低下头,把脸埋进仙子伊布的绒毛里…
仙子伊布被她勒得喘不过气,艰难地探出脑袋,用那双蓝眸看了看徐钰那明显因为窘迫而几次偏开的脸,又看了看田欣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然后默默地把头缩了回去。
算了,习惯了。
…
华国的某个办公室中。
“知道了,继续监控他们的动向。”赵锴挂断电话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却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懂的暗号。
他把手机随手丢在桌上,脚尖蹬了一下桌腿。
老板椅的轮子在地板上滑出一道无声的弧线,带着他整个人向后仰去。
椅背压到最低的角度,他的后脑勺枕在双手交叠的掌心里,目光越过自己的膝盖,越过办公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越过散落一地的档案袋和打印纸,落在对面墙上那块巨大的黑板上。
那块黑板很大,大到几乎占满了整面墙。
上面贴满了照片、剪报、手写的便签,还有用红色马克笔画的线条和箭头。
那些线条从一张照片延伸到另一张照片,从一个名字指向另一个名字,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张被什么人用血画出来的蛛网。
他的目光在那张网上漫无目的地游走,从左上角那个被圈起来的“夜幕”标志,到右下角那串用括号框住的坐标数字,从中间那条被划掉又重新写上的时间线,到边缘那个被红笔重重描了三遍的问号。
然后,他的视线停在了一个地方。
那是黑板的最右侧,稍微偏下的位置。
一张照片用蓝色的图钉固定在那里,图钉的帽很小,小得几乎看不见,可那张照片被钉得很稳,四角平平整整的,和旁边那些卷了边的、被揉皱的、被红笔划得面目全非的纸片比起来,它干净得像是被人特意照顾过。
照片上是一个少女。
她的身后是看不清背景的光晕,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在她的鼻梁和颧骨上留下一道干净的阴影。
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了一点,有几缕贴在脸颊上,可她没去拨,只是看着镜头的方向,表情淡淡的,像是被叫住拍了一张其实并不想拍的照片。
赵锴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他的椅子在那一动不动,脚尖悬在地面上方几厘米的地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办公室里的光线在慢慢变暗,窗外的夕阳从桌子的一角爬到了另一角,把那杯凉透的茶染成了琥珀色。
他忽然笑了一下。
“这倒是有点意思。”
他的声音很低,依然带着他平日里特有的沙哑以及懒散。
他收回目光,脚尖重新轻点在地上,令椅子转了小半圈。
他的手伸向桌面,在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里翻了翻,翻出一个被压在最底下的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很厚,封口处缠着一圈已经有些松垮的白线,右上角贴着一张标签,标签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串编号,编号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痕迹。
他的拇指在那道痕迹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把档案袋推到桌子的另一边。
他没有打开它。
他只是把它推到那边,推到一个刚好不在他视线正前方的位置,然后双手重新交叠在脑后,重新看向那块黑板。
夕阳的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投在那张贴满线索和照片的黑板上,投在那个少女干干净净的脸上。
那道影子在那张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随着光线的移动,慢慢地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