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魂飞魄散（1/2）
…
在启动了咒魂术后，无数怨灵便开始不断翻腾，在黑夜魔灵周身发出刺耳的尖啸，在仅存的理智被渐渐被吞噬后，那只猩红独眼深处只剩下了冰冷而贪婪的光芒。
它远远注视着空中那个骑乘在喷火龙身上的少女。在她身上，它感受不到之前那个“小钰”所拥有的、那种令它灵魂本能战栗的诡异力量波动。
这个徐钰，气息干净、锐利，带着人类训练师特有的坚韧，哪怕精神力有些浑厚的匪夷所思，但本质似乎依旧是人类范畴的“普通”。
她身边的喷火龙看起来固然强壮，仙子伊布也确实灵动难缠，但在它此刻付出巨大代价所强行拔高的绝对实力面前，又能翻起多大浪花？
它想起了那个屈辱的夜晚。
那个顶着同样面容的“小钰”，用伪装的柔弱与奇异的频率接近，却在它最松懈的瞬间，爆发出它无法理解的光束，直接重创了它的灵体核心。
最终，它只能眼睁睁瞧着对方夺走它辛苦凝练、视为力量源泉和未来钥匙的魂晶。
那是偷袭，是卑鄙的暗算。
若非如此，它何至于力量大损，需要继续蛰伏于此，缓慢而危险地重新汲取灵魂？
而眼前这个徐钰……哼，不过是又一个顶着那张可恶脸孔的闯入者，而且看起来“滋味”似乎更佳。
它从她身上嗅到了真正魂晶的纯净气息，虽然被巧妙隐藏，但绝不会错。
更重要的是，她的灵魂本身散发出的光泽与韧性，远超常人，甚至比它吞噬过的许多训练师都要“美味”和“滋补”。
代价？
强行催动埋藏在灯塔基座下的古老禁咒，一次性抽干所有储备“材料”的残余魂力与怨念，固然会后患无穷，它自身的灵体很可能在事后崩解或陷入漫长的疯狂。
但只要能拿下徐钰，吞噬她的灵魂与魂晶，以那高质量的灵魂精华和魂晶之力来中和、稳固甚至升华自身，所有的反噬都将被抚平，它将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大。
这当然是一场豪赌，而摆在那里的战利品，让它甘愿押上一切。
“吼———！”
它发出混合着贪婪、暴戾与志在必得的咆哮，庞大的怨念之躯再次膨胀，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其表面浮沉嘶嚎，浓稠如实质的黑紫色邪能闪电在周身噼啪炸响，将周围的空间都映照得一片晦暗。
它锁定了徐钰，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盯上了最珍贵的猎物，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它即将发动雷霆一击，用无尽的怨念触手将对方连同精灵一起撕碎、吞噬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巨响，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空间本身，仿佛古老的巨钟在法则深处被敲响。
以徐钰和喷火龙为中心，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金红色涟漪骤然荡漾开来，所过之处，连空中飘浮的尘埃、下方翻腾的怨念黑气，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黑夜魔灵那志得意满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独眼中的贪婪瞬间被巨大的惊愕与一丝本能的心悸所取代。
它“看”到，那个被它视为“普通”猎物的少女，周身突然迸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璀璨光华。
她的黑发无风狂舞，瞬间转化为燃烧般的赤焰色泽，并如有生命般自行束成昂扬的双马尾，发梢跃动着金色的火星。
她缓缓抬起的脸庞上，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眸，此刻化作了熔融黄金般的竖瞳，目光扫来，竟让它感到灵体表层被无形烈焰灼烧般的刺痛。
更可怕的是她身下的喷火龙，震天的龙吼中夹杂着清越的凤鸣，原本橙红炽烈的火焰被一种尊贵而狂暴的鎏金色取代，无数细碎的白炽星火环绕飞舞，将它衬托得如同降临凡间的火焰神只。
它的体型在光芒中膨胀，肌肉贲张，骨刺狰狞，双翼舒展间仿佛能遮蔽月光。
而它粗壮右臂上，一个原本只是淡淡痕迹的复杂纹路骤然亮起，化为一个流转不息、散发着古老威严与无尽力量的金色魂印。
这……这是什么？！
这绝不是普通的进化，也不是它理解中的任何一种力量提升。
这气息……高高在上，漠然威严，带着一种仿佛能裁定生死、焚尽万物的意味。
它先前所有的评估和贪婪，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它刚刚膨胀起来的野心，唤醒了一丝潜藏的理智。
“该死…”
但它已经没有退路，禁咒的反噬已经开始在灵体深处隐隐发作，它现在可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它强行压下恐惧，将全身交给冲动与贪欲，下一刻，独眼猩红光芒暴涨，发出尖利的嘶鸣，将所有刚刚吸纳的怨念疯狂催动。
紧接着，无数条由最精纯怨念与死者残魂凝聚而成的、末端裂开成吸盘口器的漆黑触手，如同群魔乱舞，遮天蔽日地朝着空中的徐钰与鎏金神焰龙噬咬而去，它要抢先手，打断对方这危险的蜕变。
可是，终究是太迟了。
完成形态转变的徐钰，熔金般的眼眸只是淡漠地扫了一眼那漫天袭来的怨念触手，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看到的只是一群微不足道的尘埃。
与前者同步的x喷发出一声蕴含着不耐与蔑视的低吼，面对那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的怨念触手狂潮，它只是简单地抬起了自己那双此刻缠绕着炙热烈焰的龙爪。
左爪之上，纯白炽烈的惊雷毫无征兆地凭空滋生。
那不是自然的雷电，而是高度浓缩、蕴含着至阳至刚、专破邪祟阴魂的阳雷。
电光嘶鸣跳跃，将周围的空气都电离出臭氧的气味。
右爪之上，深邃寂灭的黑色烈焰无声燃起。那是汇聚着极致热能，象征着万物终焉、归于虚无的寂灭之炎。
两股属性截然不同、却同样达到能量极致的力量，在x喷强大的控制力与右臂魂印的调和下，被强行拉近、汇聚于它双爪之间的虚空中。
“滋啦———轰隆隆！！！”
刺耳的能量摩擦与低沉的闷响同时爆发。
黑白两色能量疯狂地抵触、碰撞、扭曲，却又被一股更强大的无形力场强行压缩。最终形成了一个直径约半米、表面不断迸发出细碎雷霆与黑色火花的、极不稳定的混沌能量球。
球体内部，黑白两色如同两条狂暴的巨龙，相互撕咬缠绕，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下方的海面都开始无风起浪，灯塔废墟上的碎石簌簌抖动。
这还没完。
随着x喷右臂上那枚金色魂印的光芒炽盛到如同小型太阳，一股更加强大、更加精密的“压缩”之力降临，那不是物理的挤压，而是涉及空间与能量本质的规则性压缩。
在黑夜魔灵惊恐万状的“注视”下，那原本半米直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混沌能量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一米…半米…拳头大小…鸡蛋大小……
最终，所有的狂暴能量，所有的雷霆与烈焰，所有的毁灭规则，被硬生生地压缩凝聚于x喷那延伸出的一根爪尖之上，化作一颗仅有指尖大小、呈现出一种诡异平衡的，内蕴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波动的混沌光点。
那光点微微震颤，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玻璃般的裂纹幻象，光线在其附近发生扭曲，湮灭。
“嗡——————！！”
就在混沌光点成型的刹那，那道先前出现过的、低沉恢弘的鸣响，再次精准地、无可阻挡地直接灌入黑夜魔灵的耳畔，震荡着它由怨念和恐惧构成的每一寸“躯体”。
这一次，鸣响中蕴含的信息无比清晰简洁：
死。
会死。
绝对无法抗衡！触之即死！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贪婪、愤怒、不甘、对魂晶的渴望……所有复杂的情绪在这绝对的死亡预告面前，如同狂风中的沙堡般瞬间垮塌。
它终于彻底清醒，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根本不是它能觊觎的“猎物”…
“逃！！！”
没有任何犹豫，黑夜魔灵发出一声扭曲变调的尖啸，庞大狰狞的怨念聚合体瞬间放弃了所有攻击姿态，轰然溃散。
它不再维持那耗费能量的巨大形体，而是将所有核心怨念与残存意识疯狂压缩，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速度飙升的漆黑浓烟，如同丧家之犬，头也不回地朝着不远处那波涛汹涌，黑暗深邃的大海亡命遁去。
大海能隔绝气息，混淆能量感知，是它唯一可能逃出生天的希望。
这一刻，什么灯塔基座，什么辛苦积攒的尸骸材料，什么未来的宏图霸业，此刻全都成了可笑的笑话，被它毫不犹豫地抛弃。
只要，只要能活下去…它就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然而，从它转身、溃散、化烟逃遁的第一个瞬间起，徐钰与x喷的杀意就已将其彻底锁定。
几乎与漆黑浓烟飙射而出的轨迹同步，x喷那对边缘燃烧着永不熄灭般金焰的黑灰色龙翼，猛地向后一收，然后以撕裂苍穹之势，骤然爆发出全部力量向前一振。
“轰隆———！！！”
不是简单的音爆，而是仿佛一整片天空都被这一振之力击穿、坍塌的恐怖巨响。
狂暴无匹的火焰气流呈环状向四面八方炸开，将下方翻涌的海面都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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