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教技（2/2）

曹变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扫过场中一众士兵，瞬间便分出了泾渭。只见那边一群将士皆是盘腿而坐，脊背挺得笔直，如标枪般端正，坐姿划一，便是随意坐着，也透着股纪律严明的精气神，身上军装更是熨帖整齐，衣扣扣合严密，半分褶皱凌乱也无——那必是护国军无疑。

再看一旁自己带来的秦军，还有别处来的西军将士，早已没了军中模样，东倒西歪地倚着兵器，三三两两聚作一团，不少人喝得面红耳赤，嫌燥热便解开衣襟，袒胸露乳，还拍着肚皮吹嘘气力，这大冬天也不嫌冷，有的衣甲歪斜，鞋袜散乱，有的更是脱了靴子，也不嫌脚臭。与护国军那边的规整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曹变蛟骤然想起方才众人入场时的光景，秦军、西军将士皆是一路喧闹，一窝蜂地涌进场中，争抢酒肉，乱作一团；唯有那支身着青绿色军装的队伍，列队而来，步伐齐整，鸦雀无声，在队官一声声口令下，列队、整队、落座，动作划一，便是面对案上酒肉，也无一人争抢，皆是端坐静待队官分食，那份从容规整，分明是千锤百炼练出来的精兵气度。当时他便暗自心惊，此刻想来，那正是护国军。

一念及此，曹变蛟心中对张好古的敬佩又添了几分。他很小就跟着叔父曹文诏从军，深知“令行禁止”四字说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大明如今的军队，能做到进退有度已是难得，可护国军这般坐立行止皆有章法，便是饮酒休憩也不散乱，这份纪律性，比传闻中的戚家军还要更胜一筹。

曹变蛟越想越心折，只觉护国军治军之法必有大妙，更想与成均这些护国军将领深交，讨教一二。他当即翻身下马，动作利落，上前一把拉住成均的手腕，语气热切：“成兄，咱们下马细说！”

成均也不推辞，两人手拉手往营地案几旁走去，身后亲兵见状皆是含笑退让。二人落座后，营中众将也纷纷围拢过来，有人添酒，有人递肉，众人围坐一桌，笑语晏晏，觥筹交错间，倒比往日军营聚饮多了几分融洽。

“请，各位袍泽！”曹变蛟端起粗瓷酒杯，杯沿相碰发出清脆声响，目光扫过帐内一众将士，语气豪迈恳切。成均见状亦抬手举杯，杯身微倾与众人相和，朗声道：“千岁！”

话音落，满座将士皆仰头饮尽，酒水入喉辛辣滚烫，不少人畅快地抹了把嘴角，帐内气氛愈发热络。曹变蛟将空杯顿在案上，目光落向成均，神色坦诚：“成兄，说句心里话，你这身功夫定然在我之上，若非肩头旧伤掣肘，身手必更凌厉；论蛮力，我或略胜一筹，可论招式精妙，我不及你。”

成均闻言摆了摆手，脸上不见半分虚言，先抬手揉了揉右肩旧患，方才沉声道：“曹将军这话就见外了。实不相瞒，我也是新近才突破境界，正是年前打辽阳之前，凑巧才勘破桎梏。”

他顿了顿，眼底透着实在，语气笃定：“若我肩头不曾受那萨尔浒的旧伤，一身劲力能全然施展，与将军交手撑过百招绝无问题。但我也说实话，百招之外纵使能再周旋，终究还是胜不了将军——将军天生神力，久战之下力道愈发沉猛，我招式虽巧，却架不住将军这般硬碰硬的打法，久战必落于下风。”

这话绝非自谦，成均深谙自身斤两，他身法灵动、招式老辣，可曹变蛟是天生的战场猛将，力大势沉且耐力惊人，真要放手搏杀，他撑过百招已是极限，再往后便难挡那如山崩般的攻势。

帐内众将听得连连点头，都知二人说的是肺腑之言，有人当即拊掌笑道：“两位将军各有千秋，若成将军无伤，这百招较量定是精彩绝伦！”

却是宣府总兵杨国柱，起先杨国柱是看不起护国军诸将的，但是护国军区区三千人立下着赫赫战功，沙岭子伏击，这是亲眼看到的，这才对护国军另眼相看，暗自佩服。

今天看到成均和曹变蛟的交手，他也是没想到护国军将领的武技也这么高，要知道曹变蛟的威名赫赫，是做不得假的，算是大明现在最能打的，所以到这会他也禁不住开口。

“成将军的功夫，确实了得，不是咱老杨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