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凯旋的将军们（2/2）

这番话字字恳切，听得曹变蛟心头发热，眼眶微热，再无半分推辞，双手接过茶盏，躬身道了声谢，仰头便饮了大半盏，只觉热茶入喉，一路暖到心底，对张好古的敬佩更是多了几分。

曹变蛟饮尽杯中茶，抹了把嘴角，看向张好古笑道：“张大人看着文气，却听闻亲上城头擂鼓督战，士卒们都跟着涨了十倍士气！”

张好古放下茶壶笑答：“沙场之上，文官岂能只在帐中坐守？将军浴血在前，我在城头鼓劲儿，本就该同心同德。”

曹变蛟一拍大腿赞道：“好一句同心同德！那些躲在后方空谈的文官，若都有大人这份胆识，何愁敌寇不灭！”

他顿了顿又道：“昨夜追杀残敌，我部擒了几个活口，听口音不似寻常鞑子，回头我让人押来，大人若有兴致可一并问询。”

张好古颔首应下：“有劳将军费心，此事正好摸清敌踪，我稍后便去看。将军刚歇下，也先养养神，伤势虽看着无碍，也得让军医再诊一回才稳妥。”

曹变蛟咧嘴一笑，拍了拍肩头破损的甲胄：“皮肉小伤罢了，不碍事！倒是大人，城头风大，也得多保重身子，往后还得与大人并肩御敌呢！

三人正饮茶歇息，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甲叶碰撞声，伴着粗重的喘息与爽朗的笑骂，正是昨夜分头追杀残敌的各路将军陆续回营交差了。

一众将领皆是一身征尘，甲胄上或多或少都沾着血污与尘土，有的肩头挎着缴获的敌寇兵器，有的手臂缠着布条，渗着暗红血迹，个个面带倦色，却难掩得胜后的锐气。他们一进帐，见主帅与张好古、曹变蛟在座，先纷纷抱拳行了军礼，待孙传庭摆手免了礼数，便如松了弦的弓箭般散开来，三三两两聚在帐内各处。

有人径直奔向角落的茶水担子，抄起陶碗便往嘴里灌，咕咚咕咚声响不绝；有人嫌站着累，干脆扯掉沉重的头盔往地上一扔，直接盘腿坐在冰凉的青砖上，也不顾地面寒气刺骨，往腰间一摸掏出干粮，就着茶水大口吞咽；还有几员将领凑在一起，撸着袖子比划昨夜厮杀的情形，嗓门洪亮：“昨夜那伙贼寇跑得倒快，老子追出三里地，一刀劈了个领头的！”“别提了，我这胳膊挨了一下，好在不碍事，倒是斩了两个鞑子！”

帐内一时人声鼎沸，甲叶碰撞声、说话声、茶水吞咽声交织在一起，虽嘈杂却透着一股酣战后的鲜活气，一众将领皆是真性情的武人，累极了便不拘小节，哪怕衣甲脏乱、满身汗味，也难掩那份保家卫国的悍勇。

孙传庭与张好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欣慰——军心可用，将士悍勇，便是眼下处境再难，也尚有底气。

这边张好古与曹变蛟闲谈正酣，帐外又一阵脚步声响，黄祥、成均、孙临、袁飞四人联袂而入，身后还跟着一身征尘的黄蜚，几人甲胄上都沾着泥污血点，显然也刚从阵前下来。

原来黄蜚押送粮草物资赶来，恰逢沙岭子伏击战打响，他交割完补给，听闻战事吃紧，哪里肯掉头回海上，当即带着麾下亲卫求见张好古，执意要留下来参战，言明“粮草既到，某身为武将，岂有置身事外之理”。

黄祥、成均几人本就随张好古驻守此地，见状也纷纷请战，士气高涨。张好古起初顾虑黄蜚押送物资辛劳，又念其水师将士不熟陆战，本想劝他休整，怎奈黄蜚态度坚决，声如洪钟道“末将麾下皆是能战之士，陆战亦不输步卒，多一人便多一分力，还请大人应允！”

几番劝说无果，战局又刻不容缓，张好古只得应允，叮嘱几人务必相互照应，严守军令。

此刻几人入帐，见孙传庭主坐在座，齐齐抱拳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