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蝉心不二殉旧主(2/2)
她猛地闭上眼睛,用尽全力扭开头,拼命摇晃着脑袋,紫发飞扬。
“你不是!我的主人只有一个!是司马懿!司马仲达!我绝不认你!绝不——!”
强烈的反抗意志,竟然暂时冲破了那诡异的香气和视觉暗示。
孙策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恼火。
“啧,陆逊这猫也没传说中那么神嘛!”他烦躁地一把将猫扔到旁边角落,猫咪发出一声委屈的“喵呜”。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孙策眼中凶光毕露。他再次挥手,侍卫端上来好几个小瓶子和一碗气味刺鼻的汤药。
“按住她!把这些‘好东西’,全给我灌下去!”
孙策恶狠狠地道。
“吕蒙说了,这些玩意专治各种不服,能搅乱心神,磨灭意志!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药狠!”
“不!放开我!你们这些禽兽!呃——!”
貂蝉的怒骂被强行打断。侍卫捏住她的下巴,不顾她的挣扎,将那些颜色可疑的药丸一颗颗塞进她嘴里,又粗暴地灌下那碗气味令人作呕的汤药。
苦涩、灼烧感顺着喉咙蔓延,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剧烈的头晕、恶心,以及更可怕的精神上的撕扯感。
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她的大脑里搅动,记忆的碎片开始翻腾、模糊,自我的认知在动摇。
“咳咳咳……呕……”
貂蝉痛苦地干呕,脸色惨白。
“再来!”
孙策狞笑着,又拎起那只蔫了的紫猫,强行掰开貂蝉的眼皮,让那双碧绿的、漩涡般的猫眼再次对准她涣散的紫色瞳孔。
“看着!认我为主!服侍我!这是你的命!”
药物与催眠的双重侵蚀,如同两把烧红的铁钳,狠狠夹击着貂蝉已然濒临崩溃的精神防线。
脑海中,与司马懿相关的画面不断闪烁,又不断被试图抹去。
最后定格的,依旧是那个诀别的吻,那份炽热到不惜一切的情感。
“懿……”
她在心底无声地嘶喊,用这份爱作为最后的精神锚点,死死抵抗着内外交攻的侵蚀。
然而,人力终究有穷时。在药物和邪术的双重肆虐下,她的抵抗越来越微弱,精神的剧烈冲突和肉体的痛苦达到了顶点。
“噗——”
先是鼻腔涌出温热的液体。
紧接着,耳朵、眼角、嘴角……猩红的血液,如同细小的溪流,缓缓从貂蝉的七窍中渗了出来,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停!快停下!”
孙策吓了一跳,连忙喊道。他可不想真弄死这个难得的美人,死了就什么都没得玩了。
侍卫松开手,紫猫也被丢开。貂蝉无力地瘫软下去,全靠脖颈和手脚的镣铐吊着才没完全倒下。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张七窍流血、凄艳绝伦的脸上,一双紫色的眼眸已经失去了焦距,显得空洞而呆滞。
然而,就在这空洞之中,她沾满鲜血的嘴角,竟然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那是一个嘲讽的、解脱般的笑容。
她看着孙策,气若游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谢……谢你……”
“送我去……见我的……爱人……”
话音落下,她头一垂,彻底不动了。只有那七窍中仍在缓缓渗出的血迹,证明着刚才的惨烈。
牢房里一片死寂。
孙策和侍卫都愣住了。
一个侍卫大着胆子上前,伸手探了探貂蝉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颈侧脉搏。
“殿、殿下……”
侍卫声音发颤。
“没……没气了。脉搏也停了。”
“真死了?”
孙策皱了皱眉,走上前仔细看了看。貂蝉毫无声息,脸色灰败,确实像是死透了。
“啧,真没意思。”
孙策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但更多的是无所谓。他踢了踢脚边那只似乎也萎靡不振的紫猫。
“废物东西,陆逊养的也是个废物!一点用都没有!”
他像是丢垃圾一样,随意地一脚将猫踢到墙角,猫咪发出一声痛楚的呜咽,蜷缩起来。
孙策拍了拍手,仿佛要拍掉什么晦气。
“走了走了,真晦气!跟个尸体待一块儿,脏了小爷的眼!”
他对着侍卫吩咐。
“赶紧的,找两个人来,把这贱婢的尸体给我拖出去处理了!扔远点,别在宫里发臭招苍蝇!”
“遵命,大皇子殿下!”
侍卫连忙应声。
孙策最后瞥了一眼那具被镣铐吊着的、凄美的“尸体”,撇撇嘴,转身大步离开了牢房。
沉重的牢门再次被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幽深的地牢里回荡。
昏暗的油灯下,只剩下貂蝉无声无息的“尸体”,和墙角那只奄奄一息的紫色小猫。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小猫似乎恢复了些力气,它挣扎着爬起来,碧绿的眼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小心翼翼地、一瘸一拐地,朝着貂蝉的方向挪去。
它似乎觉得那垂落在地的、沾染了血迹的裙摆是个不错的栖息地,轻轻靠了过去,蜷缩起来,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然而,就在它靠上去的下一秒——
貂蝉垂落在地上的、戴着镣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地……动了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
“吱呀——”
牢门被打开,两名被派来处理尸体的吴国士兵捏着鼻子,提着简陋的草席,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真是的,这种晦气事总轮到我们……”
“快点弄完,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嗯?”
两人的抱怨戛然而止。他们举着昏暗的火把,瞪大眼睛看着牢房中央——
镣铐还在,铁链垂落。地上有些干涸发黑的血迹。
但是……本该被锁在那里、等待被处理的“尸体”,不见了。
只有几截断裂的、像是被某种巨大力量强行挣开的铁链,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这怎么回事?”
一个士兵结结巴巴地问。
另一个士兵茫然地举着火把,又照了照空荡荡的墙角——那里连那只猫也不见了踪影。
“尸、尸体呢?大皇子明明说……”
两人面面相觑,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幽深的地牢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他们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牢门在他们身后空洞地敞开着,仿佛一张嘲笑的嘴。而黑暗,正从走廊深处,无声地蔓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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