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三虎争食锢冰姬(1/2)
太医馆那间特意安排的静养厢房,门被轻轻推开时,煎药的苦涩气味里,混进了一丝龙涎香与权力的凛冽。
曹操站在门口,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简朴的房间,最后,牢牢钉在了靠窗床榻上那个半倚的身影。
只一眼,这位见惯天下美色、心硬如铁的魏王,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室内光线柔和,透过半旧的纱帐,滤在她身上。她只穿着一袭素净的月白寝衣,长发未束,泛着紫墨色的流光,蜿蜒铺在枕畔肩头。
因伤病而苍白的脸颊,非但不减其色,反添了琉璃易碎般的珍脆。
冰蓝色的眼眸抬起望来时,像雪原上骤然映出的两泓深湖,清澈,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与……一丝竭力掩饰的疲惫与警觉。
她的美,确实超越了寻常的范畴。并非仅是精致的五官或曼妙的身段——尽管那被薄被勾勒的起伏与纤细足以令人失神——更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清冷又脆弱,疏离却勾魂摄魄的气质。
仿佛不属于这纷乱污浊的人间,一碰即碎,却又让人疯狂地想拥有,哪怕染指即会玷污。
曹操缓步走近,靴子落在石板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脸上惯常的威严与猜疑,被一种混合着惊艳、审视与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所取代。
他就这样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了足足有好几个心跳的时间。
跟在后面的太医掌事和侍卫早已屏住呼吸,低头看地。
终于,曹操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意味不明的轻笑,打破了沉默。
“孤竟不知……”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却带着砂纸磨过般的质感。
“仲达府中,藏着如此……稀世明珠。”
甄姬长长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冰蓝色的眸子直视着曹操,没有寻常女子面对王权时的惶恐或娇羞,只有一片沉寂的冷。
她知道来的是谁,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心底涌起强烈的排斥与寒意,但想到司马懿,想到他临走前那沉重的一瞥,想到自己怀中的玉笛……她强压下所有情绪,苍白的唇瓣微微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曹操并不在意她的沉默,或者说,她的冷淡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兴趣。
他微微俯身,靠得更近了些,目光像刷子一样掠过她的眉眼、鼻梁、嘴唇,最后落在那段从寝衣领口露出的、白皙纤弱的脖颈上。
“真是……暴殄天物。”
他摇摇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后并不存在的那个人听。
“司马仲达啊司马仲达,你好大的胆子,也好大的福气。如此佳人,竟私自藏匿,不曾献于孤前……自己留着享用?”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带着一种赤裸裸的、属于掠夺者的玩味与指责。
甄姬的指尖在薄被下猛地掐进了掌心,刺痛让她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她知道,此刻任何真实的反应,都可能带来灾难。为了懿,她必须演下去。
她垂下眼帘,再抬起时,那冰蓝色的湖面上仿佛被吹开了一层温柔的涟漪。
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虚弱的、顺从的笑意,虽然那笑意未达眼底。
“魏王……谬赞了。”
她的声音响起,有些沙哑,却刻意放得轻软。
“妾身抱病之躯,粗陋之貌,岂敢当‘稀世’二字。司马大人……他只是心善,收留照顾妾身罢了,并非……并非魏王所想那样。”
她说话间,轻轻咳嗽了两声,更显得弱不胜衣。
“哦?只是收留照顾?”
曹操挑眉,显然不信,但她的态度转变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动作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那你倒是说说,你与司马懿,是何关系?他又为何将你安置在此,自己却不知所踪?”
问题直刺核心。甄姬心念电转,冰蓝色的眼眸中漾起恰到好处的担忧与迷茫。
“妾身……妾身本是远亲,家道中落,流离失所,幸得司马大人途经搭救。大人仁厚,知妾身无所依傍,又染了风寒,便暂且安置。昨日……昨日大人匆匆而来,说是有紧急军务须立刻处理,神色极为忧虑,只嘱托太医好生照看妾身,便离开了……至于去了何处,为何至今未归,妾身……妾身实在不知。”
她说着,眼中适时地浮起一层水光,楚楚可怜。
“魏王,司马大人他……他不会出事吧?妾身好生担心……”
她将“被救助的孤女”形象扮演得十足,话语里半是真半是假,将司马懿的“失踪”引向“紧急军务”,又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依赖与关切。
曹操眯着眼看她表演,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这女子不仅貌美,反应也快,话里藏话。
她越是表现得柔弱依赖司马懿,越是撇清暧昧关系,反而越让人怀疑。
但她的神态、语气,却又挑不出太大毛病。
“紧急军务?”
曹操哼了一声。
“什么样的军务,需要他连令牌都可能顾不上,还把你这样一位……美人儿,独自留在这是非之地?”
“妾身不知……”
甄姬摇头,泪水恰到好处地滑下一滴,落在雪白的腮边。
“大人行事,向来深谋远虑,岂是妾身一介女流能够揣测。妾身只盼大人平安归来……”
她微微侧过脸,露出优美而脆弱的颈部线条,语气愈发哀婉。
“如今大人音讯全无,妾身……妾身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幸得魏王前来垂询……”
她将话题引向自己的无助,并隐含地表示对曹操“关怀”的感激,姿态放得极低。
曹操看着她泪眼朦胧、我见犹怜的模样,心中那股攫取的欲望与探究的怀疑交织翻腾。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触她的脸颊,但在即将触及前又停住了,转而拂了拂自己并不存在的衣袖。
“罢了。”
曹操站起身,目光依旧锁在她身上,语气却缓和了些。
“你既然是他‘收留’的人,又在他失踪前与他接触过,便留在宫中好生将养。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太医。至于仲达的下落……孤自会查明。”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你既入了这魏宫,便是魏宫的人。好好休息,把身子养好……来日方长。”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侍卫们连忙跟上。
房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动静。
甄姬脸上那柔顺哀婉的表情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疲惫和深深的忧虑。
她松开紧攥的掌心,那里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月牙痕。
她缓缓躺下,将被子拉高,冰蓝色的眼眸望着帐顶,刚才应对曹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耗去了她不少心力。
而门外,并未走远的曹操,对紧随出来的太医掌事低声吩咐。
“加派人手,‘照顾’好里面那位甄姑娘。一举一动,每日报与孤知。没有孤的命令,不许任何人,尤其是丕儿和植儿,接近她。”
“是,魏王。”
就在厢房斜对面不远处的廊柱阴影后,曹丕和曹植几乎同时缩回了探看的脑袋,兄弟俩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刚才勉强能透过未关严的门缝,瞥见父亲曹操坐在甄姬床边的背影,以及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对话声。
虽听不真切,但父亲那罕见的、带着某种意味的语气,以及最后那句“来日方长”,像冷水一样浇在他们心头。
“看来……父亲也动心了。”
曹丕压低声音,脸上惯常的沉稳有些挂不住,眼神阴郁。
曹植摇着扇子,也笑不出来了,酸溜溜地低语。
“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是那般绝色。二哥,这下……难办了。”
他们原本摩拳擦掌,以为司马懿不在了,机会便来了。
却没想到,最大的竞争者,瞬间变成了他们权势滔天的父亲。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忌惮,以及一丝同样的、被压制下的蠢蠢欲动。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如今,黄雀的位置,似乎已被更强大的猎手占据。但这宫闱之中的博弈,从来都不会只有一轮。
厢房内,甄姬对门外这瞬息万变的权力算计与欲望暗流恍若未闻,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中那支微凉的玉笛,仿佛那是茫茫暗海中,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
“懿……
”她在心里无声地唤着,冰蓝色的眼眸缓缓闭上。
“你一定要……平安。”
就在曹操那句“来日方长”的余音似乎还在厢房里盘桓,太医掌事躬身领命、尚未直起腰的刹那——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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