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渭河北岸的日日夜夜 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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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陵寝规模很大,双方都躲开远远的生怕惹是非,这就导致可用于交战的范围不宽,从河滩干燥处至皇陵宽度仅有十里。按说十里宽度横排十个千人阵绰绰有余,问题是凉州军没干别的,短时间修筑出不少简易工事。
说到底还是受幽州人的平冈城启发,高度不够沟来凑,先刨半人深的浅沟,用挖出的泥巴在浅沟后面垒土堆。泥巴压实诚会变矮,连壕沟加一起刚及前胸,敌人搞些辎重袋子扔地上垫高能轻易爬上工事。
不必过多担心,凉州军有办法。细柳聚地如其名到处都是树,柳树榆树槐树随你砍,不用修剪直接插土垒上当做栅栏。原本韦康想建两道工事,曹军突然出现打断工程进度,第一道栅栏断断续续,第二道土垒连栅栏都没来得及立。
两道工事犬牙交错,守军不得已放弃固守,结合两层工事展开动态防御,结果发挥出超出预料的优势。应该说机缘巧合之下凉州军搞出了机动防御战术,用现代话讲,从线性的静态防御骤变成动态的弹性防御。
表面上看土垒分散各自为战,进攻方贸然冲进去容易,过了第一道栅栏赫然发现前后左右全是敌军,双方都在反突击搞不清谁是攻击谁在防御。
工事外曹军人数优势,进入工事群内部截然相反。想在敌群环伺中拿下阵地几乎不可能,就算拿下一两座阵地也被敌军迅速夺回。继续乱打下去除了瞎折腾没有实际意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想攻击得手只有从外层开始,一座土垒一座栅栏的慢慢啃。
夏侯惇决心采取老办法——人海强攻。所谓大力出奇迹,战斗胜负还得看谁量大。有略阳败绩在前本想得费一番口舌,结果命令发布出人意料得到所有将领支持。这不难理解,正确的决定大家当然支持,哪怕会死很多人。
季风受秦岭山脉抬升作用的影响云层很高,地表气温高于主导风温度,在日照加强之前对流缓慢地表风力通常不大。连续两天暴雨渭河岸边水汽聚集,加上双方同时生火做饭,清晨时分风力孱弱烟雾久久不散。
天气转热遍地湿泥,吃喝拉撒都在阵地上本就气味难闻,连续暴雨冲散污浊,收拾干净之前不能继续增添新垃圾。凉州军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趁着清晨大雾弥漫走出阵地解手。有人动作麻利快去快回,就有人贪恋饭菜可口出来的晚,方才周围还三三两两有说有笑,一眨眼左右空空荡荡没了人影。
虬髯汉子尿一半就憋住了,环顾周围开口问道:“老哥,怎么没人了?”
“胆小鬼,青天白日还能有神怪来抓你?”
“不是怕神怪,周围没人可是你听,你细听。”
放掉最后一滴,身旁大汉下意识抖动双肩:“听个屁,现在没声了吧。”
问话的人名叫姚书翰,出身陇西烧当羌本名姚木嘚。他能来当兵得说遇到好政策,韦康接任凉州刺史广招郡国兵,涉及州刺史的脸面兵员得出身自由民,本地汉人不够就到少数民族那边招募。
还是那句话,韦康是个要面子的人,郡国兵待遇普遍不差,姚木嘚和很多羌氐平民一同拖家带口来报到。自打当兵吃粮增长见识,每每想到自己没文化就觉得丢人。看他整日闷闷不乐战友们纷纷出主意,找老师学习来不及,花钱请先生改名字不就妥了嘛。
姚木嘚觉得有理,钱花到位高人也卖力气,一张纸罗列出上百个好名字。姚木嘚看了半天实话实说:先生我不认字,麻烦您挑个有文化,一听还霸气的名字给我。就这么着,世上少一个烧当羌棒小伙,多一个有志青年姚书翰。
答话的这位同样是郡国兵,名字也是请先生取的,文艺气息浓郁还特有诗意——林墨染。听名字就行可千万别近距离接触,身材粗壮面孔棕褐,一副钢髯扎里扎煞,和文艺俩字丝毫不沾边;开口一副烟嗓粗豪沙哑,最后一点诗意也荡然无存。
别看面目凶悍却是正八经的汉人,夫妻俩身体好一口气生了四个儿子,靠家里几亩薄田攒不下四个儿子的彩礼,干脆来当兵捞些外快。
这位是个老兵油子时常欺负同僚,奇怪的是大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原因只有一个,衣领上林书翰三个字是人家自己一笔一划亲手写的,文书作证一字不错。
当兵的不怕横尸战场,就怕走的没名没姓,写对名字可算大本事,毕竟求别人写不放心,谁知道名字写的是对是错?
林墨染是块当兵的材料,正逢乱世没少立功受赏,攒够彩礼剩下就是捞养老钱,任务轻松因此大咧咧对什么事都蛮不在乎。姚书翰做不到淡定面对,神怪之类的不会找大头兵晦气,假如曹军杀来就难说了。
说到曹军两人警惕扫视一圈,周围白茫茫一片隐约能嗅到微弱的烟火气。林墨染探出脚尖试探几下,随即哈哈大笑:“你看看地面,走路都费劲曹军能来嘛!”
“是哈,估计今日不会打。”姚书翰讪笑着抖落干净,忽然抬起手指着远处浓雾,嘴里颤巍巍说道:“那是不是铁甲反光?你看,你快看看。”
“休要胡言乱语!都是雾铁甲能反光吗?”
口吻硬气目光却顺着手指方向看过去,遮挡视线的并非一般雾气,夹杂造饭的白烟随着时间渐渐淡化。就在一眨眼的功夫不但看清楚远处,似有若无的脚步声越发整齐,厚重的黑色映着粼粼反光,左右延伸开去看不到边际。
林墨染神情大变,一边后退一边给战友打气:“听老哥的千万别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后退。”
姚书翰糯糯回应,刚后退几步就听耳边一声暴喝:“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