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嵯峨山顶没有雪 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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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越两个正式徒弟天赋异禀，单就剑术而言难分伯仲，不过史言除了钻研剑道对其他事漠不关心，年过不惑仍旧乐此不疲。杨丰岁数比刘琰还小，精力旺盛好奇心也重，街头喋血、军阵冲杀、情报收集，甚至民政也有涉猎，属于一专多能型选手。

这个问题难不倒他，当即给出答案：“想必水门木桥就在他们身后，兵法云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正所谓胜败之虑百战不殆。”

刘琰凝眉歪头，丝毫不掩饰一脸嫌弃的样子：“我说师兄，刚要夸你结果却拿孙子说事。”

“孙子说的不对吗？”

“胜兵赢而后战，败兵战而求胜，过去我也认为孙子很高明。现在我要说一句这是正确的废话，现实中哪有充足的条件给你算呀。”

刘琰说到兴奋处，抬手乱摆摇头晃脑：“与其说孙不如吴，不如讲两人没有高下之分，是时人对孙子的话理解有偏差。”

也就刘琰敢大言不惭说这话，不过话题新鲜勾起杨丰好奇心：“偏差在哪里？不会整篇都理解错了吧。”

“也不能说全篇理解错，应该说以偏代全偷换战争的概念。”刘琰手抚虎皮呵呵一笑。

你要装咱就捧场，杨丰抬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本宫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一句出自谋攻篇，孙子说的是谋略的最高境界，没说以和平手段取代战争啊。”

“所有兵书都是教人怎么打仗，打仗的目的是消灭敌人，从精神上和肉体上彻底消灭，这才是战争的本质。”

“将军事战争转变为政治博弈，单纯就因为战争会导致国家不稳，这类观点本质上是得利阶层出于剥削需要。”

“我跟你说道理很简单，用国家稳定换取敌人彻底灭亡怎么算都不亏。你可以说敌人不止一个，而我要说敌人越多越需要残暴震慑，震慑是手段，一个接一个消灭才是目的。”

说完关键问题，刘琰手一挥大有恨其不争之意：“各种断章取义，把战争形容成危害民族的洪水猛兽，却刻意忽略战争属于经济范畴。”

“你等一下，咱说重点行吗？”杨丰赶紧制止，好好的兵书给你扯到经济问题，别再说下去了我压根不懂。

这倒是提醒了刘琰，这已经进入今学的认知范畴，和对今学一窍不通的人讨论下去没有实际意义。

暂时按下理论问题，直接说结论：“所有兵书终归四个字，先发制人。战略上必须谋算，但是战术上不能有任何顾及。”

说罢刘琰遥指眼前无边黑暗：“大战当前还想着保证后路，这不是先虑败后虑胜，这是胆怯是恐惧，瞻前后顾犹犹豫豫他不败谁败！”

“有死而荣，无生而辱。正所谓赢而后战胜兵在我！哦吼吼吼。。。。。。”刘琰得意忘形，浪笑起来双峰乱摆。

杨丰思索一阵还是无法赞同：“就因为这一点，怕不好下敌人畏战的定论吧。”

刘琰抬手打个响指，静谧暗夜中啪嗒一声清脆传出很远：“白日两军处于冲锋距离，魁头为何不打？”

“这个。。。。。。”杨丰也觉得白日蹊跷，一个冲锋就过来了可是鲜卑人老老实实跟到底，还真不好说打的什么盘算。

回答不出刘琰得色更浓：“我再问一句，土梁低矮翻越不难，你说魁头就没想过夜袭吗？”

杨丰突然紧张起来：“劝你别瞎琢磨，除非对面一个个全是痴呆，否则夜袭也很难成功。”

“我才不会。”刘琰摇头否定，知道夜袭的条件很苛刻，或者干脆说那叫出其不意奔袭和夜晚作战赶到一块。

“这都大半夜了，别说你还在这里等敌人夜袭。”杨丰也是随口一问，这乌漆麻黑啥也看不见，说真的你自己也不清楚究竟图什么吧？

谁料刘琰一拍脑门：“都怪你，净耽误功夫。”

“耽误功夫？”杨丰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

“不看了，回去办事。”刘琰心急火燎扭头就走。

当然着急回去是因为有一个重要人得哄，至于手段嘛，没什么事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是没睡成。

眼看虎皮远去，杨丰这才想起过来的目的：“明早是否集结军队再试一次？”

“已经试过时间不够，明天都休息吧。”

“都休息？”杨丰以为听错了。

冷风扫动树叶沙沙作响，虎皮下抬起一只手不耐烦挥动，那是在宣告你没听错：“告诉他们都离远点，明天也别烦我，我还要继续观察。”

崖边只剩一道人影，白衣依旧却更瘦更高，山下黑洞洞茫然一片，伫立半晌看不出门道。杨丰忽然想起刚才刘琰的话，不觉小声嘀咕：“沙里寻冰，这不傻子干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