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惊散楼头飞雪 九(1/2)
“外臣幽州师友从事虞翻虞仲翔参见殿下。”虞翻中年发福,走路臃肿的滑稽,配上道貌岸然的语气怎么看怎么不搭调。
不等主人说话,虞翻自个找地方坐下,大辣辣的模样真没把自己当外人:“我不讲你不知道啊,来一趟真不容易。荆州封锁,淮南封锁,连中原都在全境戒严。”
“难怪收不到唐家一点消息。”刘琰冷着脸回应,其实对虞翻无礼举动并没觉得不妥,不知不觉十几年过去他乡再遇故知,随性而为反倒格外亲切。
“我这次来呀就不走啦,你好歹给安排个高官让咱显摆显摆。”虞翻寻跟柱子靠上,双肩微耸似乎在瘙痒。
“你富态多了,看来海贸真是一本万利,来我这里不难,就怕你舍不得放弃真金白银。”刘琰笑着调侃。
虞翻嘴角一撇,神情颇为不甘:“我就是个居间客,所有人都是居间客,大家合力给孙权送金银罢了。”
这话说的不虚,处于海易顶层的是两个老板,刘珪卖货是为了买货,攒不下几个大字儿算作苦老板;孙权卖货纯收钱,买货倒卖还是收钱,手里不但有货还有钱,可说是甜老板。
上虞魏伯阳家族,会稽淳于斟家族算第二等。两人属于老牌江东大族,在江东人脉颇丰,两家有自己的贸易船队,借着两位大老板的东风没少赚钱。
第三等是陆、顾、朱、张四大家族,这里的张氏指的是吴郡张允家族,和孙权手下的其他张姓没有关系。这四家和魏伯阳、淳于斟两家族合作,共同进退,共同发展。
至于其他人都算小角色,多数也拥有小规模私人船队,或是附属刘珪吃些零头,或是挂靠孙权找些机会。虞翻算幽州海易的代理人,顺风发财是肯定的,不过和以上三等家族相比利润就不够看了。
“我侄子挺好的吧。”刘琰有一搭无一搭,随意唠些家常。
提起幽州少主虞翻一脸苦相:“聪慧无可挑剔,就是这性子太野。”
刘迈师从邴原,身为古文一派却和应璩来往密切,邴原内心对今学并不反感,加上幽州天高皇帝远故此不闻不问。总的说来刘迈做学问无可挑剔,就是这个性让人揪心。
玄菟以北是古扶余国,十几年来被幽州军事贵族蚕食的七七八八,扶余国王实际控制区仅限于新旧两座王城。旧王城在今吉林省吉林市,新王城就是现在的吉林省会长春市。
坏就坏在扶余国成了幽州后花园,继续朝北没有任何阻力。老熟人刘悝家族的庄园就在吉林附近,不清楚刘迈看中吉林哪点好,一个十余岁的小孩子,不待在昌平也不住侯城,常年带着骑兵在附近游猎。
游猎也就罢了,刘迈胆子越来越大,去年顺着速沫水深入蛮荒三百里,跑到北面接连打劫好几个勿吉部落。那里是肃慎马的原产地,刘珪严令在没有能力吞并之前轻易不去碰,结果亲儿子第一个违反命令。
刘琰抽抽鼻子:“有其父必有其子,打家劫舍都是遗传的。”
虞翻看看左右无人,压低声音道出秘辛:“好在还有一个备选。”
“还是我嫂子争气。”刘琰淡定颔首。
“不是温氏。”虞翻摇头否定。
刘琰气鼓鼓发牢骚:“有庶出?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哎呀,庶出是个姑娘,姑娘。”虞翻不想对方继续会错意,主动凑近声音压的更低:“辽侯有位亲妹妹,是大汉大长公主,当今梁王殿下。”
帐内气氛突然变得诡异,刘琰眨巴眼睛,虞翻也跟着眨眼睛。隔着窗户纸不清楚屋子内具体情况,虽然窗户纸很薄,然而谁都不愿意率先挑破。
过了半晌刘琰轻轻后仰,摆出一副慵懒姿态:“行了说吧,我哥叫你来啥事?”
我这正打仗呢,我先跟你客气客气,你就别跟着客气了有事赶紧说吧。
虞翻歪着脑袋故作思索,特意等了一阵才开口:“是刘镇北,也不是刘镇北,其实外面还有个人,他是正主儿。”
合着刚才都白客气了,潜邸时的伙伴就这么俩仨人,刘琰有气也发不出:“让他进来吧。”
“这个。。。。。。”
虞翻吞吞吐吐,刘琰是真急了“不敢进来?是跟我有仇咋地?谁呀。”
“没仇,是孙车骑的钱塘长阚泽阚德润。他家世代务农,出身忒低怕你不待见。”虞翻暗中察言观色,不想落下任何一个细节。
“孙权?!”刘琰不在乎阚泽什么出身,自己现在也不看重这点,倒是孙权使者这个身份令人惊讶不已。
虞翻摇头啧啧叹息,你不知道啊,荆州封锁的厉害一只苍蝇都别想过去,淮南正在打仗江东人更走不通。为了给你带口信,阚得润是坐海船先到的幽州,再绕并州进朔方,走了小半年好不容易到陇西,结果发现好像来晚了。
“什么来晚了?哦吼吼吼,孙权要跟咱做生意还怕晚吗?”刘琰掩口假笑,西北和江南八竿子打不着,孙权派个使者来除了做生意还能干啥?
“德润,请入内觐见。”虞翻拍打手掌发出信号,心话说赶紧笑,等一会儿就怕该哭啦。
帐外一阵悉悉索索,听得出有人跪在门口,随即传来晴朗男音:“外臣扬州钱塘长阚泽阚德润,恳请庭参拜谒。”
别说还挺讲规矩,刘琰道声准,顺道白了一眼虞翻,你瞧瞧人家,再想想你自己。正琢磨呢爬进一个人,匍匐前行来到面前重新起身。
映入眼帘的是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中年人,三十左右岁年纪,一张黑脸长的毫无特点,若非穿着华丽的丝绸衣服,放到田间地头压根看不出是个读书人。
头虽然抬起来,可是眼神却始终放在刘琰下身边缘。不由暗自挑起大指赞叹一句,这才叫懂礼数,要说人还得多读书,有文化之后举止比糙汉强太多。
提到读书就又想起某人,没等刘琰寒碜虞翻两句,阚泽再次跪地叩首:“外臣钱塘长,阚泽阚德润,拜见大汉大长公主,梁王殿下。得见尊颜滔天之恩,外臣幸甚,幸甚至哉。”
“学学,学学!我就不明白,同样是土生土长的江东人,做人的差距咋这么大呢!”刘琰激动的虚指连点。
虞翻眉毛一挑:“某心中自诩幽州人。”
边地生活不是你粗豪的借口,刘琰不想和他废话,抬手朝旁边一指:“足下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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