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惊散楼头飞雪 七(2/2)
段煨并未指望靠小伎俩能取胜,他要的就是发石架配合井栏干扰对方。此时盾车距离土塬不到五米,数百步兵从后闪出一步踏上缓坡,趁着曹军忙乱发动第一波次攻击。
“就这么上去了?”刘琰看的目瞪口呆,不由发出灵魂拷问。
河东重甲还没加入战斗,凭五百多胡人步兵登上缓坡,不但从容登上缓坡,曹军如同退潮一般快速拉开距离,眼看着胡人步兵抢占矮墙工事。战斗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简单?话说剧本不是这样,解慓阻击战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曹军不可能如此不堪一击。
与此同时,两百骑兵紧接步兵之后从土塬两侧冲上,原本这些骑兵要协助步兵,对曹军防御部队形成多层次复合打击。结果骑兵登上土塬才发觉不见敌人,纷纷停在己方步兵身边,和刘琰一样茫然失措。
“重甲!不,封赏出击!后列骑兵立刻准备,不,不是准备是出击,快!”段煨面沉死水,千算万算没想到敌军有高手。
段煨的攻击手段其实很简单,步兵贴上去骑兵冲,骑兵冲完步兵继续贴,骑兵继续冲,反反复复如同浪涌,就是所谓的波浪式突击。
五百胡人步兵作为先头部队,上去乱战给后续骑兵创造突击机会,说白了两百多骑兵靠高速冲击才是杀招。
并非简单的杀伤敌人也不是抢占空间,重要的在于步兵和敌人纠缠在一起,骑兵从侧翼反复冲击。一次打击完成由后续部队轮换,逐层推进敌人始终甩不掉我军,又不断遭受打击崩溃是迟早的事。
现在空间是有了,但敌人没了,同时空间太大反倒成了劣势。步兵队形散乱,一旦曹军反突击,失去速度的骑兵派不上用场,其余步兵肯本守不住阵地。
应对办法只有一个,重甲兵速度不够,另派轻装部队以最快速度冲上去,趁敌人反击的时候再次粘在一起,重新恢复波浪式攻击。
波浪式攻击最大的弱点就在节奏,敌人首轮被打懵,很容易跟着我方节奏步步后退,如此我方才能越打越顺手。然而敌军不按套路出牌,一开始率先打乱战场节奏,措手不及已经无法形容段煨的窘境。
各部位置都是提前算好,部队之间实际距离相隔很远,又因为需要预留足够的交锋时间,后续部队甚至停在原地等待。导致前锋部队和后续部队完全脱节,都在傻傻的等待命令,全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信号旗无法下达复杂的军令,只能靠传令兵一路疯跑。曹军不会给段煨反应时间,塬地烟尘中出现上千曹军重甲,他们的军令是反身杀回。
尴尬的一幕终于出现了,两侧骑兵准备好却不能乱动,他们没能搞清楚段煨的真实想法,还在等步兵和曹军纠缠在一起才肯出击。
封赏步兵开始前进,曹军已经杀散胡人夺回工事,在各自军将指挥下,趁着还未接战的空档冲下塬地,夺下盾车马上开始泼油。
怕什么来什么,封赏刚来到盾车附近,曹军抛下无数火把点燃盾车。陇西这个季节刮东南风,段煨正是自西朝东攻击,大火滚着浓烟一股脑全扑向封赏军。想打也打不成了,封赏灰头土脸率军撤回。
撤的太急忘记回收发石头架,连带井栏都留在原地。曹军无法冲过大火毁坏器械,然而油火借着风力不断炙烤,没过多久遗留下的木质器械也跟着接连燃烧,导致塬地面前出现几十座大小不一的火堆。
“去问问曹军将领姓甚名谁?”段煨垂下脑袋,心里暗道一声今天算丢大人了。
刘琰打马上前,摇着头吐出一句:“曹真曹子丹,秦邵的儿子,估计不是亲生的。”
已经有些习惯刘琰时不时冒傻气,放过去兴许跟着调侃两句,可惜段煨没心思议论别人家私密,眼下老人家脑瓜子嗡嗡的。
因为战事紧张,打造盾车时候忽略一件事,没顾得上甄别木材,盾车里混有不少榆木。榆树这玩意相当抗烧,刚砍伐下来水汽足燃烧烟尘更大,看天色烧到日落都未必能结束,就算明火熄灭余烬还是会引发浓烟。
“算了,油火没法扑灭,今天打不成明儿再说吧。”刘琰打了个哈欠,此情此景神仙来了也没法再打。
斥责两句也比不温不火强,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话说完段煨老脸更没处放。从军三十多年玩了半辈子火,好巧不巧给火攻闹的一点招没有,对手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这说出去准让天下笑掉大牙。
段煨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要来所有伤马,全部宰掉大锅熬肉,告诉河东重甲敞开肚皮吃。明天不用盾车,不用发石架,大家跟着我老段直接冲,我就不信老天给了曹真好脑力,还能再给他张合那般一身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