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五十弦翻塞外声 五(2/2)
“看看人家,都看看!都看看!”夏侯尚遥指前方,谁说曹军骑兵没狠人?不就是熏死些战马吗?这事一定要告诉曹休好好羞臊羞臊他。
“不对呀。”千人嘀咕一句,迎着夏侯尚狐疑的目光继续开口:“他们好像是从峡谷里冲出来的,这不对呀?”
“有啥不对的?”夏侯尚白眼一翻。你个夯货莫要小看天下英雄!忙里偷闲的聪明人如天上繁星数不胜数,这种人比猴都精,偷偷保持体力等时机一到就冲上去收割战功。
说到战功骑兵千人立马来了精神:“要不咱们也直接冲吧。”
“冲个屁!”夏侯尚拍拍屁股重新上马。
现在想起军司马的好,可惜留在西番坪养伤没来。人家多机灵啊,再看看你,夯货一个屁都不懂。这么浓的烟少说熏死几十匹战马,我的亲兵都得我拿钱补充。
夏侯尚有自知之明,段煨的人头得轮不到自己,其他赏赐不够补偿损失。总之赔本的买卖咱不做,谁爱上谁上反正我不上。
呆了半响没听见千人出言给台阶下,夏侯尚暗道果然是个全军第一大夯货!心里蹿火又无可奈何,再看一眼战场急败坏吼道:“去徐城村。”
盆地东侧草堆相对分散火势最先减弱,徐晃部六千人顶着浓烟配合中央曹军,前赴后继不断冲击河东重甲军阵。
“顶不住啦。”张昶哭丧着脸坐在地上,实在提不动刀干脆等死算了。
段煨拄着军旗勉强起身,看向远处冷冷一笑:“大王军至矣。”
这话都讲过好几遍了,河东重甲早就放弃希望,靠不服输的气势才能坚持到当下。突然左翼浓烟中窜出一股骑兵,人数不多可能是曹军骑兵的先头部队。
张昶吓的惊叫:“曹军骑兵!三面夹击我们完啦!”
段煨观察一阵面露狐疑:“他们没有冲击我军侧翼,难道不是曹军骑兵?”
“不是啥呀,穿过浓烟战马暂时无法作战,等一会儿就该冲过来啦。”张昶耷拉个脑袋浑身上下摸索纸笔,他打算抓紧时间在死之前写一首绝命诗。
里外翻半天想起没带纸笔,张昶惨笑几声,抓起一块木炭扯出衣襟:“某该自比朝露还是麻雀呀?啊?忠明兄给拿个主意呗。”
没听见回音张昶也不问了,带着哭腔念一个字写一个字:“风起风抑乱硝烟,来去匆匆瞬即然。过眼繁华虚幻多,明朝浮露散缠山。”
“忠明兄,我咋觉得不通顺嗫?要不替我润色润色?”说完话张昶抬起头,四下寻找一圈不见段煨身影。
“忠明!忠明兄!”张昶大喊几声不见回应,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慌了神。
死亡不可怕,就怕孤独面对死亡。连惊带怕哇一声哭出来,完全不顾及鼻涕眼泪。体面不重要了,他满脑子没有别的,就剩下临死前尽情发泄。
“文舒,文舒,大王军至矣!”段煨的吼声渐行渐近。
“好事。”下意识回应一句张昶突然止住啼哭,看到段煨当真出现在眼前,一头扑过去扯住就不撒手:“二叔,二叔你没走啊!”
按凉州三明的辈分,段煨算张昶的叔叔,不过官场同僚之间表达亲密大多以兄弟相称。现在张昶经历大悲大喜,见到亲人真情实感脱口而出。
“为什么要走?老子要反击!”段煨大眼一瞪,顺势揪起张昶:“骑马去找胡人,告诉他们,不!命令他们立即加入战斗!”
“出口有浓烟他们进不来。”
“抛弃战马,就是走也要给老子进来!”
张昶刚转身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我没有马,距离遥远徒步行走怕来不及。”
“骑他的马去。”段煨朝身后牵马走过来的阎行一指,也没介绍接续开口:“连他麾下的骑兵一并带去,但有不臣立斩。”
阎行当即发表不同意见:“大王的意思是先不要惊动夏侯渊,拖到天亮曹军。。。。。。”
“你谁呀?”张昶梗着脖子怒问眼前壮汉,让你干啥就干啥,咋这么多废话呢?
阎行低头拱手:“大长公主卫士令,犍为太守阎行阎彦明。”
张昶眼珠子放光好似满血复活,一抖衣甲飞身上马,这时候才想起问大事:“公主殿下来啦?!”
“日暮时分到达,大王焚毁曹军粮草辎重,正当。。。。。。”
阎行话没讲完又被张昶打断:“当个屁!别说拖到天亮,再耽误一时半刻我们哥俩儿的家底就完啦!”
没工夫瞎耽误,段煨照马屁股狠狠一抽:“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