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神的土拨鼠之日 － S01E8（2/2）

虽说她也许会傲慢将地狱里不看都知道没救了的罪人们当成是“人类”，毕竟也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只有人间的“人类”才是真正将她构建的“孩子”。

如果天堂、人间以及地狱之内有谁最想屠光整个地狱，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她，因为这甚至是她的本能。

……真可笑。

是她不想杀光每一个挑衅自己的人吗？

不是。

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哪个错误的人，蝴蝶效应会令自己在某一次轮回中所有的所作所为都付之一炬。

是永无止境的、令人恐惧的盲人摸象。

人在遇见这种事的时候往往都会有一个目标，所以，最开始的时候，包括她对外宣称的时候都是这样——

她想要离开这片地狱。

但很快的，她便发现自己的处境其实绝望的多。

因为不论她了解多少，知道多少，似乎始终有一个笼罩了整个世界的“东西”是她不知道的。

她离世界的真相如此之近，可是她无能为力；也因为她离“世界的真相”如此之近，所以她才会如此痛苦。

在那些日子里，哪怕她觉得自己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大家都已经很开心了，但是她的世界依然会毫无预兆的“重启”。

这令她在很长一段时间极度的神经质和偏执；她质疑自己的每一个微小的动作。

彼时，她早已不再对人随便动手，转而焦虑她到底是因为左脚先迈出门，还是错在她在饭里多加了一勺盐。

在习得性无助的痛苦中，在经历了数千次莫名其妙的“被踢出局”后，她脚下的圈子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

直到有什么东西捏住了她的大手，直到她意识到她的强大并非为所欲为的资本，而是某种残忍至极的“惩罚”。

她被允许强大和自保。

但却不被允许用这份力量保护自己想要的。

它禁止你说“既然我有这份力量却不能保护他人，那么这份力量还有什么用？”，因为没了这份力量，在这片混乱的地狱，她确实会活的万分艰难。

但是在拥有这份力量，而“整个世界”却绝大多数事都不允许她去做的时候，这份力量便成为了羞辱。

是她不想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丝毫不用顾及后果吗？

不是。

是因为她已经知晓做出那些事情后，自己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她已经做过所有她想做的事”

“她已经吃到了所有能被想象的苦果”

而现在这个看上去对所有事都在迟疑，都要思考的■■■，不过是被整个世界束缚，不想回到起点的傻瓜罢了。

……

……第十一次是得知夏莉真正愿望时的狂妄。

她以真身撕裂天堂的界限，但是却连一张天使的脸都没见到，一切便归于黑暗。

第十二次是对天堂的恼羞成怒。

她用捆仙绳扛起整个客栈冲向被自己炸出裂隙的天堂，无果。

第十三次是曲线救国，她试图夺回安吉尔的灵魂。

她将整个3v的产业夷为平地，咒杀除了安吉尔以外的所有3v员工，无果。

第十四次，她开始尝试缩小范围，收敛自己的脾气和出手的范围，她试图为夏莉做些什么，但她没有得到维姬的信任，夏莉的堕天使恋人朝她攻击，她没有收住自己的反击力度，无果。

第十五次，她试图向离得最近的罪人领主求助或联手。被当成空气，她发怒……无果。

……

第一百次，她屠光了地狱。看着跪坐在地上流泪，满目不敢置信的夏莉，无果。

……

第一千次，她洞穿天堂，砸穿地狱七环，冲向“世界的基座”，扛起它，试图让它停止销毁或溯回，无果。

你曾提议夏莉改变招揽模式，和罪人领主们合作；但是往往在夏莉做出第一次改变的时候一切便会结束。

你曾变回自己能绕地球赤道一圈的真身，你的身躯成为地狱的地壳，鳞片成为新的山脉，但最终——你撑爆了傲慢环。

你曾用一年多时间，每天24小时不间断的用血画阵，把整个地狱、包括那些你不认识的罪人领主、贵族、恶魔炼成武器。

……但这些都毫无意义。

如同一次次可笑的、高中时上课做的白日梦。

因为他们的共同点都是会醒来，会结束。

于是乎，你的脾气、杀意在无数次溯回中被消磨殆尽了。

最开始，你以为只要计时器上那四个0被9替代，当你进入第一万次轮回的时候一切便会结束。

在这永无止境的两年中，你已知晓每个人的性格，每个人的不幸，每个人的经历。

你已经知道每个人每天的第一句话与下一句话是什么，只要你不开口，在地狱的生活对你而言就像一整场隔着玻璃的图片秀。

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既定路线前进，你知道说什么大家会开心，会痛苦，会跟你翻脸……

你知道一切。

就像一个被困在游戏里的NPC——

一遍又一遍的在这个地狱重复着你经历过数千次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