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梦开始的地方(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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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久到年轻人打完了柴,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远处的村庄里升起了炊烟。
“你爹,说得对。”
姜文哲和靳芷柔离开柳沟村的那天,赵周氏站在村口,手里纳着鞋底。
她没有送,只是坐在那里,一针一针地纳。
针扎进去,呲一声。
拔出来,又扎进去。
姜文哲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放在她手里。
“大娘,这是您儿子的抚恤。”
“一直没送到您手上,不是忘了......是不敢。”
赵周氏低下头,望着那枚玉简。
她没有看里面的内容,只是把它握在手心里,握了很久。
“他......他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
姜文哲略微沉吟了一下后开口道:“赵铁柱,第新防线十七号剑河堡垒,第三守备营营长。”
“一等功三次,二等功五次,牺牲的时候,三十七岁。”
赵周氏的手抖了一下,不是怕,是疼。
疼了很久的疼,忽然被人戳了一下。
“铁柱。”
她轻声叫了一声,没有人应。
风吹过来,把村口大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她抬起头,望着姜文哲道:“后生,你叫什么?”
“姜文哲。”
赵周氏望着他,望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姜文哲,我记住了。”
她收回手,低下头,继续纳鞋底。
“你走吧,路远......别耽搁了。”
姜文哲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带着靳芷柔向村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望了一眼,望了一眼那棵大槐树,那道门槛,那个纳鞋底的身影。
“大娘。”
姜文哲叫了一声,但赵周氏没有抬头。
“您儿子,没白死......。”
赵周氏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又开始纳。
一针,一针,一针。
姜文哲走了,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去赴一个约了很久的约。
身后,炊烟升起来了。
一缕一缕的,细细的,软软的,像是有人在天地之间,牵了一根一根的线。
接下来的日子,姜文哲走遍了他以前没时间走的村子。
不是用法力飞,是用脚走。
一步一步地走,从一个村到另一个村,从一座山到另一座山。
他看过刚出生的婴儿,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哭起来嗓门很大。
看过出嫁的新娘,穿着红嫁衣,戴着银首饰,哭得眼泪哗哗的。
也看过种地的老农,弯着腰,把秧苗一棵一棵地插进泥里。
还看过打铁的铁匠,光着膀子,抡着大锤,叮叮当当的,火星四溅。
看过教书的老先生,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戒尺,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字。
看过治病的郎中,背着药箱,翻山越岭,给那些看不起病的人把脉开方。
每一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每一件事,都很小、小到不值一提。
但每一件事,都很重、重到撑起了一片天。
有一天,姜文哲走到了一个叫“石头堡”的地方。
石头堡在山上,很偏,路很难走。
堡里住着几十户人家,靠种土豆为生。
土豆种在石头缝里,很小,很硬,但很甜。
堡里有一个老人,很老,老到走不动了。
他坐在门口的石头上,望着远方。
远方是山,山的外面还是山。
姜文哲走到他面前,蹲下来道:“老人家,您在看什么?”
老人没有看姜文哲,他仍旧是望着远方、望着那些连绵的群山。
“在看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年轻的时候,我想走出去。”
“走到山的那一边,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
“后来,老了,走不动了就只能看。”
“看着看着,就看了一辈子。”
姜文哲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您后悔吗?”
老人摇了摇头:“不后悔,我虽然没走出去但看到了。”
“看到山的那一边,也有人。”
“他们跟我们一样,种地,吃饭,生孩子,死。”
“不一样的是,他们吃的不是土豆,是米饭。”
“他们住的不是石头堡,是砖瓦房。”
“他们走的路,不是山路,是大道。”
老人转过头看着姜文哲,那双眼睛很老,很浑浊但里面有一点光。
很弱的光,像是风中的烛火,摇摇晃晃的,但没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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