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生化末日战争(十三)(2/2)
就在此时,东侧阵地突然飞出一阵密集的箭雨和投矛,精准地覆盖了那股爬上河滩的“归零者”!是恩贡贝长老指挥猎手们发动的攻击!箭矢和长矛从侧面插入了那些怪物的头部、颈部,瞬间放倒了一片,暂时缓解了比利时阵地的压力。
范·德·维尔德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些“土着”会帮忙。但他没有道谢,只是对机枪手下令:“覆盖那个缺口!别让更多的上来!”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更多的“归零者”从其他方向登陆,开始同时冲击东西两侧阵地。克隆诱饵的哭喊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逼真。一个“基石战士”突然从林中冲出,速度快如鬼魅,手中的武器喷出毒针,瞬间撂倒了比利时阵地的一个机枪副射手和一个试图用步枪射击的军官。
“狙击手!干掉那个铁皮罐头!”范·德·维尔德气急败坏。
但比利时士兵中没有像样的狙击手。子弹追逐着“基石战士”的身影,却大多落空。
就在这时,东侧阵地,马库鲁,那个年轻的猎手,突然抓起地上的一支从死去比利时士兵身上捡来的、装有瞄准镜的毛瑟步枪(他从未用过)。他回忆着偶尔看到的白人军官摆弄这种枪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周围的嘈杂和心中的恐惧,将眼睛凑到冰凉的目镜后。十字线晃动得厉害,他的手在抖。那个黑色的“基石战士”在林木间跳跃,难以捕捉。
“马库鲁!稳住!像你猎杀花豹时那样!”恩贡贝长老在他耳边低吼。
马库鲁闭上眼一秒,回忆在森林中追踪猎物、屏息凝神、等待最佳时机的感觉。然后,他睁开眼,十字线似乎稳了一些。他预判着“基石战士”下一次跳跃的落点,就在它从一个树桩后闪出的瞬间——
“砰!”
枪响了。马库鲁被后坐力撞得肩膀生疼。他急忙看去。只见那个“基石战士”在半空中猛地一滞,头盔侧面迸出一小簇火花和诡异的蓝色液体,然后重重摔倒在地,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打中了?!马库鲁自己都难以置信。
“好样的!马库鲁!”周围的猎手发出欢呼。
这一枪似乎也震撼了比利时阵地。范·德·维尔德上尉透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幻不定。
但局势依然危急。“归零者”的数量太多,东西两侧阵地都开始出现伤亡,防线摇摇欲坠。更糟的是,他们听到了下游方向传来更多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嚎和树木断裂声——第二批,可能更庞大的尸潮正在逼近。
“上尉!援军还没有消息!我们弹药不多了!必须撤退到第二道防线!”中尉焦急地喊道。
范·德·维尔德看着越来越近的灰色潮水,又看看东侧那些还在用原始武器苦苦支撑的本地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犹豫和……一丝恐惧。他知道,如果现在各自逃命,谁都跑不掉。但合作?和这些他鄙视的“土着”?
就在这时,恩贡贝长老突然站起身,不顾流弹,对着比利时阵地方向,用生硬但清晰的法语高喊(他年轻时在橡胶种植园做过工,懂一点):“白人军官!听着!单独打,我们都会死!合起来,也许还能活!你们有枪,有子弹!我们有人,熟悉森林,知道小路!一起退到后面的山丘上去!在那里建立新防线!否则,今天‘血泪弯’就要流干我们所有人的血!”
范·德·维尔德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脸上布满疤痕、眼神却异常坚定的老土着。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听到对方提出合作建议。在死亡的绝对威胁下,在部下惊恐的眼神中,他那顽固的傲慢和种族偏见,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他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尸潮,又看了看手中所剩无几的威士忌,猛地将酒壶摔在地上,对着恩贡贝的方向,也用生硬的法语吼道:“好!长老!你们从东边小路上山!我们掩护,然后从西边跟上!在山顶汇合!不要耍花样!”
“一言为定!”恩贡贝简短回应,立刻指挥族人开始有序后撤,猎手们用弓箭和最后的子弹断后。
比利时军队也开始交替掩护撤退,这一次,他们的火力有意无意地也覆盖了本地人撤退的部分路线。
一场仓促的、充满猜忌和不情愿的“合作撤退”,在这血腥的河湾边上演。两支本应并肩作战、却因历史仇恨而近乎敌对的队伍,在死亡逼近的最后一刻,为了最原始的生存欲望,勉强将枪口暂时对准了共同的、非人的敌人。但裂痕依然深重,信任薄如蝉翼。在通往后方山丘的泥泞小路上,比利时士兵和本地难民依旧泾渭分明,互相警惕。这场对抗怪物的战争,在比属刚果的雨林中,首先需要对抗的,是比“归零者”更加古老、更加顽固的人心之魔。而能否成功,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