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生化末日战争(七)(2/2)
“集结‘俾斯麦’号、‘提尔皮茨’号、‘沙恩霍斯特’号、‘格奈森瑙’号,以及第1、第3驱逐舰支队。由雷德尔元帅全权指挥。”希特勒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目标:基尔港及周边十五公里感染区。任务:进行二十四小时全方位舰炮覆盖射击,彻底摧毁地表一切设施及生命迹象,尽可能破坏地下结构。授权使用所有类型弹药。炮击结束后,由陆军突击工兵在空军掩护下进入清理。行动代号……‘诸神的黄昏’。”
“诸神的黄昏”——北欧神话中神与巨人、怪物同归于尽的最终之战。用这个词来命名对基尔港的毁灭,其中的绝望与决绝,让所有人心头巨震。
雷德尔元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立正敬礼:“是,我的元首。命令将被执行。”
戈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颓然放下权杖。冯·弗里奇男爵默默地点了点头。
两天后,基尔湾外海,清晨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海面泛着冰冷的铁灰色光泽。四艘巨大的战列舰——“俾斯麦”、“提尔皮茨”、“沙恩霍斯特”、“格奈森瑙”——如同浮动的钢铁山岳,在数艘巡洋舰和驱逐舰的簇拥下,在距离基尔港约二十海里的海面上缓缓展开,侧舷对准海岸。庞大的炮塔开始缓缓转动,粗大的炮管指向远方那片笼罩在不祥寂静中的海岸线。水兵们在甲板上沉默地忙碌,将沉重的炮弹和发射药包从升降机运送到炮塔。空气中弥漫着油脂、钢铁和海风的味道,还有一种近乎凝滞的肃杀。
“俾斯麦”号的舰桥上,雷德尔元帅放下望远镜,最后一次看向基尔港的方向。晨雾中,城市的轮廓依稀可见,那里曾是他服役生涯开始的地方。他仿佛还能听到海军学院悠扬的钟声,看到战舰出港时欢呼的人群。但此刻,那里只有死亡。
他拿起通话器,声音通过舰队通讯频道,传达到每一艘战舰:“全体注意,这里是舰队司令雷德尔。目标:基尔港。这是一次痛苦的行动,但为了德意志的未来,为了阻止瘟疫蔓延,我们必须执行。各舰,按照预定炮击计划,装填高爆弹与穿甲弹。炮击……开始。”
命令下达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然后,“俾斯麦”号前部的两座四联装380毫米主炮炮塔,率先喷吐出橘红色的巨大火球和震耳欲聋的轰鸣!炮口风暴将舰体周围的海水瞬间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白色的水雾冲天而起。紧接着,“提尔皮茨”号、两艘战列巡洋舰,以及其他巡洋舰的主炮次第开火!数十门大口径舰炮齐射的场面,如同天神的震怒,整个海面都在剧烈颤抖,轰鸣声连绵不绝,压过了一切其他声音。
第一轮齐射的炮弹划过灰暗的天空,带着死亡的尖啸,飞向二十海里外的基尔港。几十秒后,远方海岸线上,接连腾起一团团巨大的、混杂着火焰、浓烟和碎片的蘑菇云!爆炸的火光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沉闷的巨响如同滚雷,即便隔着这么远也隐隐传来。
炮击严格按照计划进行,如同用尺子丈量般,覆盖港区的每一个角落。码头、仓库、船坞、海军学院、居民区、工厂……所有的一切,都在钢铁与烈火的暴雨中颤抖、碎裂、燃烧、崩塌。380毫米和406毫米的穿甲弹像巨锤般砸向坚固目标,穿透混凝土,在地下深处引爆,引发二次坍塌和爆炸。高爆弹则将地表的一切化为齑粉,火焰迅速连成一片,将整个港口变成沸腾的火海。
舰桥上,雷德尔、邓尼茨,以及所有军官和水兵,都沉默地通过望远镜或了望镜,看着远方那片正在被自己亲手摧毁的家园。没有欢呼,没有呐喊,只有一种沉重的、近乎麻木的平静。每一发炮弹的射出,都像是在他们心上剜掉一块肉。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四小时,几乎没有间断。战舰的主炮炮管打红了,需要浇水冷却,水兵们累得几乎虚脱,但炮击没有停止。当最后一轮齐射的硝烟散去,远方的基尔港,已经看不到任何完整的建筑轮廓,只剩下一片仍在燃烧的、冒着滚滚浓烟的废墟。曾经引以为傲的港口,如今成了一个巨大的、冒着烟的伤疤。
炮击停止了。海面上突然的寂静,反而显得更加诡异和压抑。
雷德尔元帅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废墟,缓缓摘下军帽。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是一种被冰封的、深不见底的痛苦。
“报告元首,‘诸神的黄昏’行动完成。基尔港……已净化。”他对着通讯器,用尽全身力气,平静地汇报。然后,他转向邓尼茨,“后续清理和封锁任务,交给你了,上校。我累了。”
他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地走下了舰桥。这位德意志海军的总司令,亲手下令摧毁了海军的摇篮。这份罪孽与决断,将如同基尔港的废墟一样,永远刻在历史中,也刻在他的灵魂上。
而在柏林的总理府,希特勒听着雷德尔的汇报,久久沉默。他走到窗前,望着东方,那里是基尔的方向。然后,他低声地、近乎自言自语地说:
“有时候,生存的代价,就是亲手埋葬一部分自己。愿瓦尔哈拉接纳那些迷失在基尔的英灵……而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必须背负着这一切,继续走下去。直到……直到最后一个敌人倒下,或者,我们倒下。”
窗外,柏林的天空,也开始飘起了冰冷的雨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