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猪肉（二）（2/2）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罗马尼亚国王中毒身亡，在国宴上，吃着“盟友”南斯拉夫出口的猪肉。这会在巴尔干引发什么？罗马尼亚会向南斯拉夫宣战吗？保加利亚、匈牙利、苏联、甚至意大利和德国，会趁火打劫吗？整个东南欧会瞬间变成火药桶。

“通知首相，通知国王，”卡利内斯库转身，声音嘶哑但坚定，“全国范围内，立即查封、销毁所有进口自南斯拉夫的猪肉制品。边境口岸加强检验，所有食品进口暂停。卫生部发布全国警报。还有——”他盯着那张紫外照片，“启动‘夜枭行动’，让军情局全面介入。这不是食品安全事故，这是战争行为。而敌人，可能已经在我们中间了。”

同一时间，布加勒斯特港口海关仓库

海关关长米哈伊·波佩斯库打着手电筒，在一排排堆到天花板的木箱间穿行。空气潮湿闷热，弥漫着肉类开始腐败的甜腥味和消毒水刺鼻的气味。他身后跟着六名全副武装的宪兵，以及两名从农业部紧急调来的兽医。

“就是这些，”波佩斯库停在一排贴着塞尔维亚文标签的木箱前，标签上写着“优质新鲜猪肉——斯雷姆产区”，“今天下午刚到的，二十吨，收货方是‘布加勒斯特联合食品公司’。我们接到内政部命令后立即查封，还没开箱。”

“开箱。”为首的兽医、农业部首席检疫官扬·斯特凡命令。

宪兵用撬棍撬开第一个木箱。里面是用油纸包裹的猪肉半胴体。手电筒的光照上去，肉色暗红发黑，表面覆盖着一层粘滑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彩虹色光泽。更可怕的是，一些部位的脂肪已经变成黄绿色，肉眼可见的白色菌丝像蛛网一样在肉缝中生长。

“上帝啊……”斯特凡戴上橡胶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动一块肉。在肉的背面，靠近脊椎的位置，他看到了更多的东西——一些深褐色的、像锈迹一样的斑点，还有几处细小的孔洞，像是被什么虫子蛀过。“这不是简单的腐败。这肉在屠宰前就已经病了，病得很重。而且……”他凑近闻了闻，立刻后退一步，剧烈咳嗽，“有化学药品的味道。像是……防腐剂，但混合了别的什么。”

“能确定是什么病吗？”波佩斯库掩着口鼻问。

斯特凡没有回答，他示意助手打开便携式检验箱，取出一套无菌采样工具。在取样的过程中，他的手电筒光无意中扫过木箱内侧。在粗糙的木板内壁上，有一行用尖锐物刻下的、极小的字迹。他凑近看，是塞尔维亚西里尔字母，但拼写方式很古老：

“Καταστροφ?μ?σωτροφ??。”他低声念出，然后翻译，“通过食物……毁灭。”

“什么？”波佩斯库没听清。

斯特凡没有重复。他继续检查，在第二个木箱、第三个木箱的内壁，都发现了同样的刻字，有时是希腊文，有时是拉丁文，有时是古教会斯拉夫语，但意思都一样：通过食物毁灭。而在第五个木箱的内壁，他看到了那个标志——用刀尖刻出的、线条粗糙但特征明显的图案：破碎的王冠，折断的翅膀，倾斜的餐盘。

“关长先生，”斯特凡直起身，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深深的恐惧，“这不是一批普通的劣质肉。这是一批……武器。生化武器。有人故意将病猪、死猪、甚至可能被故意污染的猪肉，出口到罗马尼亚。目的不是赚钱，是杀人。杀很多人。”

他顿了顿，看向波佩斯库：“而且，他们留下了签名。就像艺术家在作品上署名一样。这是宣言。他们在告诉我们，他们能做到，而且还会继续做。”

仓库外传来急促的刹车声和脚步声。军情局的人到了。但斯特凡知道，即使抓住几个中间商，查封几家空壳公司，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真正的敌人，那些藏在破碎王冠和折断翅膀背后的人，还在暗处微笑，等待着罗马尼亚的愤怒点燃巴尔干，等待着南斯拉夫的混乱蔓延成战争，等待着他们精心策划的、通过食物进行的毁灭，一步步变成现实。

而在遥远的苏黎世，一间可以俯瞰利马特河的办公室里，一个男人正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他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罗马尼亚王宫宴会厅的实时画面——是通过伪装成枝形吊灯装饰的微型摄像机传回的。他看着卡罗尔二世拨开sarale，看着国王皱起鼻子，看着宴会取消，看着整个罗马尼亚政府机器疯狂运转。

“第一阶段，成功，”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然后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拨通一个号码，“通知我们在布加勒斯特、贝尔格莱德、索非亚、布达佩斯、雅典的人，准备第二阶段。当罗马尼亚人开始焚烧塞尔维亚猪肉时，当南斯拉夫人指责罗马尼亚破坏贸易时，当保加利亚人和匈牙利人开始囤积粮食时……那就是我们点燃火药桶的时候。”

他挂断电话，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苏黎世宁静的夜色。杯中的红酒，在月光下像血一样红。而他的左手手背上，一个崭新的纹身刚刚愈合：左边是破碎的王冠，右边是折断的翅膀。中间，是一个倾斜的餐盘，但这一次，餐盘里不是腐烂的食物，而是一张被火焰吞噬的欧洲地图。

PS：后面的剧情不会是什么同盟国VS轴心国的二战模板，而是关乎人类文明的生死存亡之战，到时候会出现大量超越时代的科技产物（比如文中提到的电脑、卫星电话和微型摄像机，这些在现实历史的1935年根本还不存在，但“破碎王冠”和“自由之翼”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