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宫宴惊变疑云生 密信遥传济州城（2/2）
想到这里，徐子建拿起狼毫笔，在纸上铺开一张宣纸，蘸了蘸墨汁，开始提笔写信。
写完之后，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不妥，才将信纸折好，装入一个信封中，用蜡封好。
“周森！”徐子建扬声喊道。
很快，周森推门而入：“王爷，有何吩咐？”
“将这封书信速速送往汴京，交给盛家老太太，务必亲手交到她老人家手中，切记，不可让任何人知晓此事。”
徐子建将信封递给周森，语气凝重。
周森接过信封，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王爷放心，小的定不辱使命。”
“路上小心，若是遇到盘查，便说是给盛家送年货的，这是信物。”
徐子建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给周森，那玉佩是盛家老太太当年送给他的，后来辗转到了徐子建手中，盛家老太太见了，自然会相信。
周森接过玉佩，躬身应道：“是，王爷，小的这就出发。”
看着周森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徐子建再次走到窗边，望着汴京的方向，眼神复杂。
顾廷烨，希望你这次能逢凶化吉。
他心中清楚，这场风波，绝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宫闱命案，背后牵扯着朝中各方势力的博弈，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他能做的，也只有在暗中推一把，剩下的，就要看顾廷烨和盛明兰自己的造化了。
汴京皇宫，福宁殿御书房。
夜色已深，御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烛火跳动着，将巨大的龙椅映照得愈发威严，却也带着几分冰冷的寒意。
元丰帝身着红色长袍，端坐在龙椅上，眉头紧紧皱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中握着一份奏折，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奏折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得他心口发闷。
正旦宫宴，本是举国同庆的日子，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丑闻。
贵妃身边的宫女惜春，在宫宴期间被人奸杀在偏殿，而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威武郡公顾廷烨。
人证，有当时路过偏殿的太监，说看到顾廷烨神色慌张地从偏殿出来；物证，惜春的衣衫上有顾廷烨的玉佩碎片，偏殿的地面上，还有顾廷烨靴子上掉落的泥土。
桩桩件件，都像是铁证如山。
可元丰帝心中，却始终带着一丝疑虑。
顾廷烨是什么人？
是先皇的救命恩人，是大周的功臣，更是手握重兵的将军。
他性子沉稳，行事谨慎，怎么可能在宫宴之上，做出这等有违伦常、自毁前程的事情？
“陛下，锦衣卫都指挥使顾千帆，在外求见。”
内官总管刘瑾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禀报，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龙颜。
“让他进来。”元丰帝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显然是被这件事搅得心烦意乱。
很快，一道身影快步走进御书房，身着锦衣卫指挥使的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正是顾千帆。
他走到御书房中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抱拳道：“臣顾千帆，参见陛下。”
“顾指挥，说说吧，调查情况如何？”
元丰帝抬眸看向他，目光沉沉，带着一丝审视。
顾千帆微微低头，语气恭敬却不失沉稳：“回禀陛下，根据臣的调查，此案发生在宫宴西侧的偏殿，受害宫女惜春，年方十六，是周贵妃身边的贴身宫女。”
案发时，偏殿门窗紧闭，并无外力闯入的痕迹，可称得上是一起密室杀人案。”
“惜春衣衫不整，身上有明显的挣扎痕迹，致命伤在颈部，是被人活活掐死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场发现的物证，包括顾将军的玉佩碎片、靴子泥土，以及路过太监的证词，都指向威武郡公顾廷烨，涉嫌奸杀宫女。”
元丰帝的脸色愈发阴沉，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么说来，证据确凿？”
“回禀陛下，证据看似确凿，只是有一点臣无法查出，那就是顾将军的作案动机。”
顾千帆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元丰帝，语气坚定，“顾公夫人盛氏温婉贤淑，与顾将军夫妻情深，家中和睦，顾将军成亲以后洁身自好，臣实在想不通，他为何要在宫中犯下此种大案。”
“顾指挥你莫不是要告诉朕，那宫女是有人故意自杀构陷顾廷烨？”
元丰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显然是觉得这种说法有些荒谬。
顾千帆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回禀陛下，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哦？”元丰帝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陛下，臣调查过惜春的身世，她本是江南人士，三年前入宫，一直跟在周贵妃身边，平日里谨小慎微，并无与人结怨的记录。”
顾千帆缓缓说道，“可臣在调查中发现，惜春的家人，上个月突然消失了。”
“除此之外，贵妃娘娘宫里的嬷嬷说，案发前一日，惜春一直待在贵妃娘娘的宫里。
有人见到她夜里出现在偏殿附近！”
元丰帝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下来：“你可有证据？”
“回禀陛下，臣目前只有这些线索，尚未找到直接证据。”
顾千帆低头道，“不过臣已经派人暗中调查惜春家人的动向，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
元丰帝长舒了一口气，靠在龙椅上，闭上眼睛，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宫宴之上发生这等丑闻，而且牵扯到朝中重臣和贵妃宫女，若是处理不当，很可能会引起轩然大波。
他那日在盛怒之下，下旨将顾廷烨关押，可冷静下来之后，也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顾廷烨是禹王府一派的核心人物，手握兵权，禹王赵忠全父子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已经多次进宫为顾廷烨求情，言语间都暗示此事另有隐情。
而顾千帆的调查，也印证了他的疑虑。
“罢了，继续查！”元丰帝睁开眼睛，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一丝决绝，“朕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在耍这些花样，敢在皇宫大内，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等龌龊之事！”
他心中清楚，顾廷烨不能杀。
一来，顾廷烨是功臣，杀了他，会寒了朝中功臣的心。
二来，顾廷烨手握兵权，军中威望极高，贸然处死，恐怕会引起军中动荡。
三来，禹王府的势力不容小觑，若是逼急了赵忠全，难免会引发朝堂内乱。
更何况，此事疑点重重，若是真的杀了顾廷烨，日后查明真相，他这个皇帝，岂不是要落下一个昏君的骂名？
只是，此案毕竟涉及到周贵妃身边的侍女，周贵妃深得他的宠爱，他不可能不给她一个交代。
此等情况下，只能下令将嫌疑犯顾廷烨关押，待查明情况后再做定夺。
元丰帝咳嗽了两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顾将军虽有嫌疑，不过终究是朝中重臣，锦衣卫天牢中，莫要为难他，饮食起居，莫要亏待了他。”
“臣遵旨！”顾千帆连忙应道。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嘴：“陛下，顾将军夫人，多次请求探望顾公，请问可否应允？”
元丰帝想了想，顾廷烨虽然有嫌疑，但罪不至死，让他的家人探望，也算是一种安抚，免得禹王府那边再生事端。
“准了！”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除了顾家人外，不许任何人探监，尤其是禹王府和康王府的人，一律不准靠近锦衣卫天牢，以免串供。”
“臣遵旨！”顾千帆再次躬身行礼，“陛下若是没有其他吩咐，臣便先行告退，继续追查此案。”
“嗯，去吧，务必尽快查明真相，给朕，也给周贵妃一个交代。”
元丰帝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期许。
顾千帆躬身退出了御书房，脚步声渐渐远去。
御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元丰帝看着桌面上的奏折，眼神复杂。
他知道，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康王、曹太后、禹王府，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角力，而顾廷烨的案子，不过是这场权力游戏中的一个棋子。
他这个皇帝，夹在中间，既要平衡各方势力，又要查明真相，着实不易。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着，刮得窗户“呜呜”作响，像是在诉说着这场宫闱秘案背后的阴谋与算计。
元丰帝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心中暗暗思忖：顾廷烨，希望你真的是被冤枉的，否则，就算你是功臣，朕也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