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唐啸的自白(2/2)
只要血脉还在,只要香火未断……哪怕背负万世骂名,哪怕永堕无间地狱,我唐啸,认了!
我一定要带领剩余的族人从头再来,一定要保护好昊天宗最后的希望。
这是我……唯一能赎罪的方式了。
没有人会理解,也不需要理解……
我将永生背负这份罪孽和责任活着,只要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折磨,我不能轻易死去,否则我无法赎罪。
唐啸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突然他睁眼看到窗边的书桌上多了一封信。
唐啸起身向其走去,他拿起信封一看,发现信封上是他无比熟悉的、母亲娟秀中带着刚毅的字迹——“吾儿唐啸亲启”。
他颤抖着抽出信笺,展开。
熟悉的墨香萦绕在鼻尖,字字句句却如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啸儿吾儿:」
「当你看到此信,爹娘已追随历代先祖而去。昊天宗千年基业倾覆于我们这一代手中,罪责在己,无颜苟活。然,血脉不可绝!此乃为父为母最后之念想。」
「宗门剧变,暗流涌动。啸儿,娘知你心中委屈,亦知你所行之事。你与武魂殿暗中串联,传递消息,为父与我……并非全无察觉。」
轰隆!
唐啸只觉得脑海中一声惊雷炸响,眼前发黑,差点站立不稳。原来……原来父亲母亲早就知道了?!他们知道他在做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恐慌和羞耻瞬间攫住了唐啸,几乎要将他撕碎。
唐啸几乎是屏住呼吸,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痛苦,继续看了下去:
「然,时局倾颓,大厦将倾,纵知前路是深渊,亦需有人背负污名,蹚出一条生路。你父曾言:‘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若牺牲一人之清誉可换宗族血脉不绝,此乃大义,亦是至痛。’」
「啸儿,我们从未怪你。相反,娘……心疼你。看着你为了宗门强颜欢笑,看着你在嫉妒与责任间痛苦挣扎,看着你不得不与魔鬼交易……娘心如刀绞。我们都知道你受委屈了,啸儿。」
“娘……!”
看到“委屈”二字,唐啸再也无法抑制,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如同受伤野兽的哀嚎。
这个高大汉子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攥着信纸,指关节捏得发白。
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冰冷的石地上,溅开一朵朵绝望的水花。
母亲知道!父亲知道!他们知道我做了什么却说我委屈?
他们不怪我?他们依然……爱我?!
父母的宽慰和认同,彻底击溃了唐啸的心理防线。
此刻他不再是那个心思深沉细腻、自愿背负一切的昊天宗新掌门人。
只是一个在父母亡魂面前,被巨大的、无法言说的痛苦和委屈淹没的孩子。
“爹!娘!孩儿不孝啊……”
唐啸蜷缩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抽搐着,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前半生所有的压抑、不甘、恐惧和此刻汹涌而出的愧疚与思念,都化作这绝望的泪水倾泻出来。
远处比比东藏身林间,看着唐啸这个大男人竟哭成了个泪人,她那一贯冰冷的紫眸居然也多了一层水雾,让她不得不揉搓遮掩起来,才算是变回了那个冷漠无情的棋手。
虽然唐啸的泪水洗刷不掉他手上的血污,更改变不了他作为棋子的命运,但是至少父母的理解和宽慰,能够让唐啸心头负罪感减轻一些,不至于被那份如山般的罪孽压垮,从而继续坚持活下去。
“生活本就是名为“苟活”的牢笼。”
比比东长叹一声,拂袖而去。
“所以……都活着吧!好好活着吧!这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