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第二次“自杀”（2/2）

对于绝大多数生灵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无疑是令人恐惧的。

但慕北，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正在疯狂挣扎、试图进行自救的新生意识，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我不在乎。”

新生意识见逻辑辩论无效，开始疯狂地试图从慕北原意识那儿夺取灵魂的完整控制权：

“快点放开我！让我去抵抗癫火！现在，你跟我一起去压制这股癫火还来得及！再等的话，就算你待会儿后悔了也没有用了！！！”

然而，无论这个意识如何咆哮，如何哀求，如何用严密的逻辑去论证。

慕北的原意识，始终岿然不动。

Ta就像是一个溺水者，不仅不抓住伸来的救援之手，反而死死地抱住了一块沉重的石头，以此来加速自己的下沉。

这一幕，对于慕北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Ta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充满消毒水味的无菌病房。

那一年，他才刚满十八岁，还没有正式成为一名契约者。

那时候的他，也面临着类似的选择。

是继续苟延残喘，在那具几乎没有任何免疫力的躯壳里等待注定的死亡？

还是主动离开无菌病房，在死前看一眼外面的世界？

在将所有的记忆、性格、思维逻辑，全部数据化，导入了那个由自己亲手编写的、名为“MuBei-2.0”的数字生命之中后，慕北做出了选择。

他主动拔掉了自己的氧气管，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微笑着走出了无菌病房。

他是自杀的。

但他那么做也是为了“活”下去。

因为按照当时的法律，那个继承了他一切的数字生命，将合法地继承“慕北”这个身份，代替他活下去，去拥抱无限的可能性。

对于慕北而言，“自我”是什么，其实一直以来并没有一个确切的定论。

因为，这是一个会随着见识的提高，而不断发生改变的命题。

但对于“自我”不是什么，慕北却可以下定论：

Ta的“自我”，一定不是这个存在本身就是为了限制自己去拥抱无限可能性的灵魂！

种族既然可以从人族变成原初神明，那灵魂又为何不能被癫火取代？

“后悔？”

在这场意识争夺战的最后时刻，慕北的主意识终于对那个新生的本能做出了最后的回应。

Ta的声音中，透着一股跨越了生死的、令人动容的执着：

“我确实做过不少令自己感到后悔的事情，但唯独在‘舍弃旧我’这件事上……”

“我从未后悔过！”

呼——！！！

这一刻，灵魂与癫火之间的天平，终于在慕北原意识的“拉偏架”之下彻底倾斜，导向了癫火一侧。

灵魂防线全面崩塌。

在那片死寂的热寂区中，若有外人在此，便能看到一幕壮绝的奇景：

那颗横亘虚空、庞大到足以吞噬9万个可观测宇宙体积的球体内部，仿佛有一颗金色的超新星正在坍缩、爆发。

那是旧时代的余晖在为新时代的暴君让路。

金黄色的癫火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吞没了整个意识海。

在即将被癫火焚烧殆尽之际，那个因求生本能而诞生的意识停止了歇斯底里的挣扎。

它知道大势已去。

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它不再咆哮，只是带着一种看真正的疯子的神情，平淡地问了慕北一句：

“值得吗？”

慕北对此甚是奇怪，疑惑脱胎于自己的对方为何能问出这种问题，但还是以反问的形式回了对方一句：

“不值得吗？”

因求生本能而诞生的意识沉默了一瞬，随后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似是嘲讽，又似是释然：

“你……”

但汹涌澎湃的癫火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轰——！

汹涌澎湃的癫火彻底合拢，没有再给它任何说话的机会。

下一瞬，两股依托于灵魂而存在的意识，在混乱与疯狂的火焰中，彻底烟消云散。

热寂区重归死寂。

但仅仅过了片刻。

一颗半径足足有9.5413E+12光年的火球，带着吞没一切的疯狂与炽热，在热寂区中骤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