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王雪儿兴师问罪(1/2)
古剑宗的山门在暮色里像一柄倒插的巨剑,剑尖直抵云霄。
薛云一步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时,晚钟恰好撞了第七下,余音像一条看不见的绸带,缠住他的脚踝,也缠住李可儿的呼吸。
李可儿鬓边碎发被风吹得凌乱,她抬手去拢,指尖却先碰到薛云的下颌——那上面有新冒出的胡茬,像刚淬过火的剑刃,微微扎手。
“到家了。”薛云低声说。
这三个字像三枚钉子,一颗钉在过去,一颗钉在当下,一颗钉在尚未发生的未来。李可儿听出他嗓音里藏着颤,便伸手覆在他握剑的右手上,掌心相扣,温度交叠。
守山弟子远远瞧见那道熟悉又陌生的挺拔身影,先是愣住,继而爆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呼喊:“宗主——回山了!”
声音一层层递进去,像石子坠入深潭,激起一圈比一圈更大的涟漪。
薛云用身体替李可儿挡住最凛冽的那道山风。
李可儿眼眶微热,却倔强地没让泪落下。她知道自己此刻不能哭,一旦落泪,便像承认这一路走来只是委屈——可她并不觉得委屈,她只是……太累了。
薛云仿佛看透她,手臂无声地收紧,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缝。
旁边的薛凯眨着他那如同宝石般璀璨夺目的大眼睛,目光紧紧地锁定在自己的父母身上,仿佛想要透过他们的外表看到内心深处隐藏的秘密一般。
而正当此时,原本平静如镜的山道尽头突然泛起一丝涟漪,紧接着便有两道清丽脱俗、宛如仙子下凡的倩影缓缓浮现出来。
王雪儿一袭素白,衣袍下摆用银线绣着古剑宗的云纹,腰间悬着那柄“霜啼”,剑未出鞘,寒意已扑面而来。
她身后半步,王月儿着淡青裙,外披雪白狐裘,一张小脸被绒毛围着,愈显苍白。
姐妹二人所过之处,弟子们纷纷俯身,口称“雪师姐”“月师姐”,却无人敢挡她们去路。
薛云的目光在触到王月儿的那一瞬,像被剑锋划破,呼吸漏了半拍。
王雪儿在距薛云三丈处停步,抬手,霜啼出鞘寸许,寒光映得她眉眼如冰:“薛云,你可知罪?”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李可儿指尖一颤,下意识攥紧薛云衣袖。薛云却轻轻把孩子往她怀里一送,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他上前一步,目光先落在王月儿脸上——那双眼,曾映过春溪桃花,也曾映过他少年时最明亮的剑光,此刻却像两口枯井,盛满碎冰。
“月儿……”他唤她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王雪儿冷笑一声,剑尖微抬,指向李可儿:“你在外风流,惹的债,却要古剑宗陪你一起偿?月儿等你三年,等到你抱回别人的孩子,如今一句‘意外’,就想抹平?”
“姐姐……”王月儿轻拉王雪儿袖口,声音细若游丝,“让我同他说。”
她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却在距薛云一步处停住。
她仰头,眸光碎成星子:“薛云,那日你亲手替我簪上的那支玉簪,你可还记得?”
薛云喉咙发紧,怎会不记得?那玉簪他当着师父师伯的面,插在王月儿发间,许她“待我承宗主位,必以古剑为聘,八抬大轿迎你入惊鸿殿”。
可如今……
他侧首,看向李可儿。孩子正伸出小手,抓住李可儿一缕头发,软软地喊:“娘……发生了什么事?”
王月儿顺着那声“娘”看去,眼底最后一丝光,也熄了。
“这就是一个意外。”薛云听见自己说。
话一出口,他便知糟了——果然,王月儿笑了,那笑比哭还让人揪心:“意外?薛云,我王月儿在你心里,原来只配得一句‘意外’。”
她转身欲走,薛云却比意识更快,一把攥住她手腕。
“月儿,你听我说——”
“放手。”王雪儿剑锋一转,直指薛云咽喉,“再碰我妹妹一下,我不管你是什么宗主,先问过我手中霜啼。”
薛云没松手,反而把王月儿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竟直接握住了霜啼剑锋。
血立刻顺着指缝滴落,落在石阶,像一朵朵乍绽的朱砂梅。
“雪儿,”他直视王雪儿,目光沉如渊海,“我欠月儿的,我自会偿。可古剑宗欠李可儿的,也得偿。
我薛云既然坐上这个位置,就容不得任何人因我受委屈——包括月儿,包括可儿,也包括你。”
王雪儿瞳孔微缩,握剑的手第一次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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