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会议开始(2/2)
古书说话时,目光扫过方才一一和他搭过话的众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意。告辞之际,他特意对着每个人都微微颔首,挨个儿打了声招呼,礼数周全,丝毫没有因为忙着和鲍松相熟而忽略了其他人。说完,便转身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往酒楼回去的路上,石板路被夕阳染上一层暖黄。古书放慢脚步,转头看向身旁的鲍松,脸上带着几分探究问道:“鲍叔,这次前来的各方势力里,有没有那种并非东夏国正式邀请,而是自己寻着消息过来的?若是真有这样的,东夏国那边会给他们和受邀者一样的待遇吗?”
他问得认真,显然是对这些细节颇为在意,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想从鲍松这里得到确切的答案。
“这个还真没有听说过,应该没有……”话才说了一半,鲍松像是突然被什么念头击中,猛地回过头来。他看向古书的目光变得十分怪异,带着几分探究,又有几分不确定,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问道:“你该不会就是那种没经过东夏国邀请,自己找机会闯进来的吧?”
鲍松心里打得算盘其实很简单:要是古书是正经受邀而来,又何必追着这些规矩细节问个不停?多半是身份上有些不寻常,才会对这些条条框框格外在意。这么一想,他看古书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面对周围几道或探究、或审视、或带着一丝警惕的目光,古书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场面。他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直接坦然承认:“确实如此。只是不知东夏国对于我们这样的不速之客,会是何种态度?”
此时,他心中也在暗自梳理着来龙去脉。狼军如今在朱允炆掌控的区域内势力庞大,根基深厚。先前察觉到有不少不明势力悄然向北转移,这一反常举动立刻引起了他们的警觉与疑惑。经过一番暗中打探,他们才得知东夏国正在暗中招揽雇佣军的消息。更让他们在意的是,通过几位相熟的友人,他们还隐约了解到一些关于美洲那边的内情。
新消息传来的瞬间,狼军高层的神经便骤然绷紧,几乎没有片刻耽搁,一场紧急会议就在主帐内迅速铺开。帐外的风卷着沙尘呼啸而过,帐内的气氛却凝滞得如同冰封,几位核心将领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每一次声响都像是敲在狼军未来的脉搏上——如今的局势步步紧逼,他们必须在迷雾中更快地寻到一条突围的出路,否则便可能在困局中耗尽最后的锐气。
另一边,古隆听闻此事时,正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的狼烟,指节不自觉地捏紧了腰间的佩刀。他比谁都清楚,这场行动或许是打破僵局的关键,若能参与其中,无论是为了麾下弟兄的生计,还是为了争一口气,都值得一搏。
可念头刚起,蓝婷婷那件事的前因后果就像一根刺,猛地扎进了他的心里。当初与朱高煦因此事争执的场景历历在目,那句带着火气的狠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两人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始终横亘在那里。古隆反复掂量,脚步在城楼上来回踱着:若是贸然派人过去,朱高煦会不会还记着旧怨?会不会借着机会拿捏自己?到头来,人没派上用场不说,反倒成了“肉包子打狗”,白白折损了力量,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思来想去,他终究还是按捺住了冲动。
然而古书在时局洞察上却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几乎是在听闻东夏国要召开雇佣军会议的瞬间,他便敏锐地察觉到这场会议背后潜藏的巨大能量——它绝非寻常的利益磋商,极有可能成为撬动整个天下格局的关键支点。古书心头一震,暗自思忖:如此千载难逢的机遇,若是错过了没能搭上这趟车,日后必定会追悔莫及。
于是,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在帐内主动站了出来,语气坚定地提议:“父亲,此事关乎重大,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派人去一趟,我愿亲自带队前往!”
古隆本就对参与行动心存念想,只是碍于过往的矛盾和对风险的顾虑而迟迟未决。此刻见三儿子古书主动请缨,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还是担忧——此行必定充满未知与凶险,他实在舍不得让儿子置身险境。
可转念一想,古书的判断精准到位,而这主动争取的勇气更是难能可贵,若是错失良机,恐怕真会如儿子所说留下无尽遗憾。几番权衡之下,古隆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既然你有这份担当,为父便信你一次。切记,万事小心,带足人手,务必平安归来。”
就这样,古书挑选了二百名身经百战的精锐,快马加鞭,主动朝着狼军的方向赶了过来,才有了此刻这支队伍骤然出现的局面。
听到古书坦然承认的话语,牛田生和身边的几人先是一怔,随即不由自主地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带着几分惊讶与不解。他们齐刷刷地看向古书,目光里透着几分怪异——这年轻人脸上不见丝毫畏缩,反而带着一股坦荡的锐气,实在让人有些意外。
几人心中几乎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小子胆子可真够大的!
要知道,狼军与朱高煦之间的过节,在周遭势力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那层紧绷的关系谁都看在眼里。牛田生他们原本还笃定,狼军此番前来,多半和自己这些人一样,是迫于东夏国的邀请,半推半就地来参会,毕竟谁也不想轻易触朱高煦的霉头。可万万没料到,古书竟然直言是主动找上门来的,这份主动往前凑的魄力,让习惯了权衡利弊的几人一时都有些语塞。
空气安静了片刻,牛田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沉默,却又觉得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捻了捻胡须,眼神复杂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人。
沉默了片刻,还是鲍松先开了口,他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几分不确定地说出自己的猜测:“依我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东夏国眼下这光景,瞧着是急缺人手的,未必会把你们拒之门外。只是……”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了,目光不自觉地瞟了古书一眼,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没再继续说下去。
但几人都心知肚明他想说什么——无非是绕不开古书父亲古隆与朱二公子朱高煦之间的那段旧怨。那层疙瘩若是解不开,即便东夏国眼下用人之际暂时接纳了他们,往后相处起来,恐怕也难免生出些磕绊与变数。这层担忧像层薄纱,轻轻笼罩在众人心头,谁也没再轻易接话。
古书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如此便好。至于我父亲与朱二公子之间的过往,其实说到底不过是场误会罢了。我这次主动前来,其中一个重要的目的,便是想当面跟朱二公子道个歉,把话说开了,免得心里总存着芥蒂。”
其实早在之前,经由朱棣从中调解,那场因蓝婷婷而起的误会已算是解开,朱高煦当时也明言不会再追究。但在古书看来,有些事不能仅凭一句“过去了”就真的当作没发生过。该有的态度必须摆出来,该表达的歉意也得说出口,这既是对过往的交代,也是为了今后能更顺畅地相处,毕竟眼下各方的重心,都该放在应对眼前的局势上。
此刻古书心中,其实早已不怎么担心双方过往的矛盾。他深知朱高煦的性子,虽算不上宽宏大量,却也绝非那种揪着旧事不放的小气之人,只要自己态度诚恳,旧日嫌隙多半能彻底化解。
他真正在意的,是自己这方并未收到正式邀请,贸然前来,究竟能不能被算作这场会议的参与者。若是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那之前的种种盘算、主动示好的心意,便都成了空谈。
方才听了鲍松的分析,古书心里稍稍有了些底,至少从东夏国缺人手的情况来看,他们被接纳的可能性不算小。但这些终究只是猜测,隔着一层迷雾,谁也说不准最终结果如何。
思及此,古书暗自定了定神——再多的揣测也比不上当面一问,总要亲自见到朱高煦,把来意说清,才能知道此行究竟能否如愿。
想到这里,古书不再犹豫,抬头看向鲍松,语气恭敬地问道:“既然如此,不知朱二公子此刻在何处?家父特意备了些赔礼,我想亲自送去,也好当面赔个罪,了却这桩心事。”
鲍松闻言,不紧不慢地耸了耸肩,答道:“朱二公子昨日才刚从外面回来,按说此刻该是在天城的城主府里。只不过嘛,他回府后有没有别的安排,你这时候过去能不能见着面,我可就说不准了。”
话说得坦诚,既指了方向,也点出了其中的不确定性,让古书心里有了准备。
“嗯,无论如何,我先去试一试。”古书说着,再次朝鲍松颔首致意,眼中透着一股笃定。
他心里清楚,再过两日朱高煦便要出城,若是能在这之前得到明确的答复,不仅能让自己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更能趁着这两日的时间,针对可能出现的情况多做些准备,免得到时手忙脚乱。毕竟此番前来,不仅是为了化解旧怨,更是为了抓住那改变局面的机遇,容不得半分疏忽。
一行人走到鲍松居住的酒楼楼下,鲍松停下脚步,抬手朝着酒楼后方的一片区域指了指,笑着对古书介绍道:“你看那边,那个小镇名叫枫桥镇。里面的酒楼、店铺样样齐全,打从一开始就是专门为枫桥港过来的各路商队和势力准备的。镇上的东西还算丰富,吃的用的、寻常物件或是些特色玩意儿都能找着,你们要是有空闲,不妨进去转一转,说不定能有意外的发现。”
说话间,能隐约看到小镇入口处人来人往,各式招牌在风中轻轻晃动,透着几分热闹的烟火气,显然是个往来人多、颇为活络的地方。
古书顺着鲍松所指的方向望去,目光穿过一段距离,落在那片透着喧嚣的区域。即便隔着些许路程,也能清晰地听到那边传来的人声鼎沸,夹杂着商贩的吆喝与器物碰撞的声响,一派热闹繁忙的景象,倒让他心里微微一动——看来这枫桥镇确实如鲍松所说,是个活络去处。
他点点头,想着等手头的事了了,有时间定要过去转一转。
但眼下显然不是分心的时候。古书收回目光,心里很清楚,接下来最要紧的还是尽快进入天城,去城主府拜访朱高煦。这趟行程的核心目的就在此处,容不得半分拖延,必须先把这件事办妥了,才能安心考虑其他。
随后,在鲍松等人的引路下,古书一行人很快便找到了合适的住处。只是他们并未与鲍松等人同住一个客栈——毕竟古书带了二百名精锐,人数实在不少,寻常客栈的客房根本容纳不下这么多人。
鲍松等人也考虑到了这一点,特意引着他们到了附近一处规模更大的宅院,这里原本就是为接待成队人马准备的,院落宽敞,房间充足,正好能容下二百人。安顿妥当后,古书又仔细叮嘱了几句,让众人在此休整待命,自己则稍作准备,便要动身前往天城。
……
“这就是你工作的房间了,也叫做办公室。”
随着一声轻响,朱高煦推开那扇不算厚重的木门,率先迈了进去,随即侧过身,对着身后缓步跟上的朱橚扬了扬下巴,语气平淡地说道。
朱橚应声走进房间,目光下意识地在不大的空间里缓缓扫过。这屋子确实算不上宽敞,目测下来,也就约莫十个平方米左右,陈设简单得很,一眼便能望到头。靠近墙壁的位置,立着一个将近两米高的柜子,样式看着颇为奇特,既不是常见的雕花木柜,也不是寻常的储物箱,表面光滑,棱角分明,倒像是用某种坚硬的新材料打造而成。而在靠窗的地方,则摆着一张半人高的桌子,桌面平整宽阔,材质同样陌生;桌子旁边配着一把椅子,竟是少见的圆形坐面,的设计感。除此之外,整个房间里便再无其他物件,简洁得甚至有些空旷。
朱橚闻言,不禁挑起了眉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不满:“难道就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办公吗?为何只设置了一个工位呢?”他环顾四周,发现整个空间显得格外冷清,与自己想象中的热闹场景大相径庭。
朱高煦见状,连忙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地回答道:“正是如此啊!这里便是专为你而设的独立工作室啦,只要未经得你的许可,任何人都不得擅自闯入哦。当然啦,如果需要商讨公务事宜,则另有专用的会议室供我们使用。稍后,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我定会亲自引领你前去参观一番的。”
朱高煦缓步走到那张靠墙的木桌旁,指尖轻轻拂过桌面,一层薄薄的灰尘便随之扬起,在从窗棂透进来的微光里清晰可见。他微微皱了皱眉,收回手看了看指尖沾染的灰迹,随即侧过身子,目光落在朱橚身上,语气沉稳地继续说道:“眼下这医院还没真正走上正轨,里头好些仪器设备都还杂乱地堆放着,该归档的资料也散落各处没来得及整理妥当。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事往后就全仰仗你了。莫老一直担任副院长,经验老道,往后他会从旁协助你,帮着把这些头绪一一理顺。”
朱橚凝神静气,将朱高煦这番话里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在心上。虽说眼下听着,要打理的事务千头万绪,桩桩件件都透着繁杂,换作旁人或许早已觉得头大,但他脸上却丝毫不见畏难之色。毕竟自己才刚到这里,一切都还生疏,凡事总得一步一步来,急不得,他心里这般想着,反倒生出几分踏实肯干的劲头来。
医院里特意设了一间专门的图书馆,馆内整齐地摆放着许多与医学相关的书籍。这些书籍对所有人都是开放的,而且借阅完全免费,无论身份如何,只要有需要都能从中获取知识。
不过,朱高煦也坦诚地说明,由于目前条件和能力还有限,图书馆里现有的医学书籍数量并不算多,种类也还有些欠缺。但他强调,这只是暂时的情况,后续会持续不断地补充书籍,让图书馆的藏书慢慢丰富起来。
他看向朱橚,诚恳地说道:“五叔若是有合适的渠道,还请帮忙留意一下,若是能为图书馆填充些书籍,每多添一本,我们都会进行登记,并且给予一定的钱财作为补偿。”
朱高煦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相关安排都讲得十分细致,从图书馆的设立初衷到借阅规则,再到书籍补充的计划和补偿办法,都一一说明。
而一直跟在旁边的莫老,也在一旁仔细听着,每当朱高煦提到一些内容时,他便会适时地补充几句,把朱高煦没说到的一些小细节,比如书籍的分类方式、借阅的期限规定等,都详细地告知朱橚,确保朱橚能全面了解图书馆的情况。
朱橚凝神倾听着,脸上的神情愈发专注,仿佛被带入了一片全新的天地,听得如痴如醉。他心中对眼前这桩事业的满意之感也越发浓厚,暗自盘算着:医院的各项开业准备其实已近尾声,人员调配、药材采买、场地布置等事宜都已安排妥当,如今只差最后关键的一步,便能正式开门迎客了。
稍作思索,朱橚抬头说道:“想当初我四处求医问药时,有幸结识了不少医术精湛的名医。他们不仅医德高尚,在各自擅长的领域更是有着独到的见解。如今咱们这里条件这般好,既有先进的理念支撑,又有充足的资源保障,若是能邀请他们一同前来共事,想必不仅能让医院的诊疗水平更上一层楼,他们自身的医术也定能在这样的环境中得到更快的精进。”
他想起那些曾与自己探讨医理、并肩救治病患的好友,心中不禁泛起几分暖意,便顺势将这个想法说了出来,眼神中满是期待。
朱高煦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显然对朱橚的提议极为满意。他语气轻快,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爽朗:“五叔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了!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求之不得呢!”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愈发恳切:“五叔现在就可以动笔写信,需要什么笔墨纸砚,我这就让人备齐。写完之后,我立刻差人快马送去,务必让那些名医尽快收到消息。有他们加入,咱们这医院定能更有气象!”
显然,他早就盼着朱橚能提出这个建议,此刻一听,当即应下,生怕有半分迟疑会错过这桩美事。
朱橚的目光变得格外郑重,他定定地看着朱高煦,一字一句地说道:“好,但我有一个要求。”
稍作停顿,他继续道:“我那些好友各有各的性情与牵挂,我不敢保证他们定会动心。所以我会在信里把这边的情形原原本本地说清楚,包括咱们的设想、能提供的条件,还有可能遇到的难处,绝不隐瞒半分。”
“若是他们读了信,愿意过来共襄盛举,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咱们敞开大门欢迎;可若是他们有自己的考量,不愿意来,那也得随他们的心意。”朱橚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你们绝不能用任何手段去强制他们,更不能因此迁怒于他们。这是我必须说清楚的一点。”
他知道这些好友皆是有风骨之人,强扭的瓜不甜,唯有真心相邀、顺其自然,才是正理。
“这是当然的,我们又不是强盗,哪能做那强人所难的事?”
朱高煦想也没想便一口应下,语气坦荡又恳切,说着还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神情郑重地保证:“五叔尽管放心,此事全凭他们自愿。愿意来,咱们扫榻相迎;不愿来,咱们也绝不多加干涉,更不会有半分勉强。这点规矩,我们还是懂的。”
他清楚朱橚看重的是那份对友人的尊重,自然不会在这上面含糊,言语间满是笃定,让人足以信服。
朱橚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朱高煦,眼神里的怀疑未曾消减,仿佛在无声地质疑着这份承诺的分量。
朱高煦被他这目光看得有些无奈,嘴角反倒勾起一丝哭笑不得的弧度,带着点被冤枉的急切说道:“五叔,您可别这么瞧着我啊。枫桥港那些人情况不同,我那会儿对他们强硬些,说到底是为了让他们走正道,免得在歪路上越陷越深;但这些大夫不一样,他们各有各的营生和牵挂,日子过得好好的,我怎么会去强行干预呢?”
他语气越发认真,像是在极力撇清:“他们愿意来是情分,不愿来是本分,我还不至于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您就放宽心吧。”
朱橚的目光又在朱高煦身上静静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里似有千言万语,却又都化作了无声的打量。良久,他才缓缓启唇,语气平静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意味:“希望如此。”
说这话时,他的神色淡然,仿佛只是随口一应,但内心深处,朱橚对这件事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忧虑。他太了解朱高煦的性子,也清楚这件事背后的利弊——即便朱高煦真的用了些强硬的手段,把自己那些志同道合的好友都带过来,于他们而言,未必不是一桩值得庆幸的美事。
要知道,眼下他们所处的境地,能有更好的待遇保障,不必再为生计奔波发愁,便能全身心投入到钻研中去;更重要的是,这里有更丰富的典籍、更便利的条件,还有彼此可以切磋探讨的同伴,无疑能让他们在医学这条道路上走得更稳、更远,甚至可能触及以往难以企及的高度。
正是因为看透了这一点,当初朱橚才会主动开口,邀请那些好友前来。他心里清楚,这不仅是为了帮朱高煦,更是为了给那些怀揣医学抱负的同伴们,寻一个能让才华尽情施展的平台。
“还有,我不妨提前跟你透个底,我们东夏国统共有八座城市,每一座城市都设有一座独立的医院,这些城市彼此之间互不统属,各自为政,城里的医院自然也都是独立运作,互不干涉的。你那些医术高明的好友们,要是在医术上能得到我们东夏国的认可,也并非没有可能像你一样,成为其中一座医院的院长。这一点,你大可以写进信里告知他们。要知道,我们东夏国向来对有真才实学的人极为大度,向来是不拘一格降人才的。”
朱高煦话音刚落,便像是又扔出了一件足以撼动人心的大杀器,脸上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神色,料定这番话定能让对方心中掀起不小的波澜。
这一下,就连一向沉稳内敛、不轻易表露情绪的朱橚也不禁心动不已,心中暗自懊恼:“早知道这里的待遇如此优厚,我真应该把我的那帮好哥们儿们全都绑过来才对!”
“好了,那我们先去看看你说的图书馆吧!”朱橚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似是想借此平复些什么,随即率先迈步出了门。清晨的阳光透过门廊洒在他的肩头,给那身素色的衣袍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可就在他即将踏出门槛的那一刻,脚步倏地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后的朱高煦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还有张定边,你不会忘记对他的承诺吧?”
其实自打跟着朱高煦回到这东夏国,一路上朱橚心里就没踏实过。这一路行来,朱高煦嘴里谈天说地,从风土人情聊到政务规划,偏偏就没提过张定边三个字。要知道,张定边可是他多年的好友,当初朱高煦离开时,明明是答应了要好好照料张定边的嘱托,还说会给对方一个安稳的归宿。
朱橚越想心里越不安,他既怕朱高煦是为了把张定边哄骗到这边来才随口应下,也怕对方事情一多,真就把对张定边的承诺抛到了脑后。毕竟张定边如今处境不算安稳,全指望朱高煦这话能作数。思来想去,朱橚终究还是按捺不住,特意在此刻提了一嘴,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期许,就盼着能从朱高煦口中听到一句肯定的答复。
“什么张定边?你们见过张定边了?答应了张定边什么要求?”
楚王本就站在一旁,耳朵尖得很,朱橚话音刚落,他便像被什么新奇事勾住了一般,整个人倏地凑了上来,脑袋几乎要探到朱橚和朱高煦中间。他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光芒,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急切,显然是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张定边”和所谓的“承诺”充满了探究欲,恨不得立刻从两人口中挖出所有细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