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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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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上京大学,第二体育馆,剑道馆内。

明亮的日光灯将整个道馆照得如同白昼,木质地板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反射着清冷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汗味,竹木清香,以及一种名为“专注”的肃杀气息。

道馆一侧的墙壁上,悬挂着“心,技,体”,“残心”,“礼”等巨大的书法条幅,在灯光下显得庄重而有力。

“啪!啪!啪!”

竹剑交击的脆响,在空旷的道馆内显得格外清晰,急促,如同骤雨敲打芭蕉,带着一种近乎暴烈的节奏感。

这不是下午那种基础训练,而是近乎实战的,高强度稽古。

场地中央,两道身影,一黑一白,正在激烈交锋。

白色身影,是鲁梦蕾。

她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剑道服,腰间的黑色腰带紧紧束着,凸显出她矫健而充满力量感的身形。

她头上戴着护具,看不清表情,

但露出的那双杏眼,在护具的网格后闪烁着锐利如刀,燃烧着熊熊战意的光芒。

她的动作迅猛,精准,毫不拖泥带水,每一次踏步,每一次挥剑,都带着一种一往无前,舍我其谁的凌厉气势!

竹剑在她手中,仿佛化作了真正的凶器,带着破风声,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朝着对手的要害疾风骤雨般攻去!

“面——!!”一声清叱,竹剑化作一道白影,直劈对手面门!

“胴——!!”侧身滑步,剑走偏锋,直刺肋下!

她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带着一股要将对手彻底吞噬,碾碎的压迫感。

这不仅仅是在训练,

更像是在宣泄,宣泄着某种积蓄已久,无法言说的焦躁,不甘,乃至……一丝被隐藏得很好的痛苦。

白天在课堂,在社团管理中的冷静和严厉,在此刻化为了最纯粹的,倾泻而出的战斗欲望。

而她的对手,那道黑色的身影,正是曹渊。

曹渊也换上了一身借来的,略显紧绷的白色剑道服,戴上了护具。

他的动作,与鲁梦蕾相比,显得异常简洁,

甚至有些滞涩。

他几乎不主动进攻,只是凭借着一种近乎野兽本能般的反应速度和身体控制力,不断地格挡,闪避,后退。

“啪!”竹剑相交,曹渊手腕微微一沉,卸开力道,脚步向后滑动半步。

“呼!”剑风擦着耳边掠过,他微微偏头,险之又险地避开。

“砰!”沉重的踏步声,鲁梦蕾再次抢攻,曹渊只得横剑架住,身体被震得微微一晃。

他的剑术,

在真正的剑道行家看来,简直是“一塌糊涂”。

握剑姿势不够标准,步伐僵硬,完全没有剑道应有的“残心”与“气合”,更谈不上什么精妙的“技”。

他就像一块沉默的,坚硬的礁石,任凭惊涛骇浪如何拍打,只是固守着自己的一方之地,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化解着来自鲁梦蕾的狂攻。

然而,就是这种“笨拙”的防守,

却让进攻方鲁梦蕾,心中的惊疑和战意,越来越盛!

她看出来了!

这个叫曹渊的新生,绝对练过!

而且练的不是花架子!

他那种间不容发的闪避,那种举重若轻的格挡卸力,那种在狂风暴雨中依旧稳如磐石的下盘,

以及那护具后面,

偶尔一闪而过的,如同深潭古井般平静却又仿佛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眼神……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大学生,甚至不是一个普通练家子能有的!

他就像一座被刻意掩盖了锋芒的冰山,

只在水面上露出微不足道的一角,而水面之下,是难以测度的深邃与寒冷。

鲁梦蕾越是进攻,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她引以为傲的剑技,在对方那看似狼狈的防守下,

竟然有种无处着力的憋闷感!

仿佛她拼尽全力挥出的每一剑,都打在了包裹着厚厚棉花的铁板上,力量被吸收,化解,对方却岿然不动。

“哈——!!!”

又是一声厉喝,

鲁梦蕾使出了剑道中难度颇高的“出端面”,试图抓住曹渊后撤时露出的微小破绽,竹剑如同毒蛇吐信,骤然加速,直刺曹渊面门!

这一剑,速度,时机,角度,都拿捏得极好,显示出她扎实的功底和不俗的天赋。

若是普通对手,恐怕已经中招。

然而,曹渊只是极其轻微地,将头向右侧偏转了不到两厘米。

“嗤——”

竹剑的尖端,擦着他的护具左侧,带着一股劲风,刺了个空。

就是这两厘米!

不多不少!

精准到令人头皮发麻!

仿佛他早已计算好了剑锋的轨迹和速度!

鲁梦蕾心中一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招式用老,胸前空门大开!

这是一个绝佳的反击机会!

按照剑道规则,此时曹渊只要简单的一个“面”或“胴”,就能有效得分。

然而,曹渊没有动。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微偏头的姿势,手中的竹剑垂在身侧,没有任何进攻的意思。

只是透过护具的网格,平静地,带着一丝疑惑地看着她。

仿佛在问:“你打完了吗?”

这种“无视”,比任何犀利的反击,都更让鲁梦蕾感到挫败和愤怒!

他明明有机会!

他明明能反击!

但他没有!

他是在让着自己?

还是根本不屑于对自己这样的“弱者”出手?!

“你看不起我吗?!!”鲁梦蕾猛地摘下了自己的面,露出那张因激烈运动和愤怒而泛着红晕,

却更显英气的脸庞,她眼中燃烧着火焰,死死盯着曹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为什么不出手?!

你觉得我不配当你的对手吗?!

还是觉得剑道这种‘游戏’,根本不值得你认真?!”

曹渊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鲁梦蕾反应会这么大。

他沉默了一下,也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面。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但他的呼吸依旧平稳,眼神也依旧平静,只是那平静深处,似乎多了一丝无奈。

“不是。”他摇了摇头,声音嘶哑而简短,“我……不会。”

他说的是实话。

他是真的“不会”剑道的进攻招式。

他所有的战斗经验,都来自于生死搏杀,来自于用直刀“斩白”斩妖除魔,招式简单,直接,致命,追求的是最短时间内消灭敌人,

没有任何“规则”和“礼仪”可言。

让他用这种轻飘飘的竹剑,去“攻击”一个并无恶意的,只是在进行社团训练的学姐,

他本能地感到别扭,甚至……危险。

他怕自己控制不好力道,或者不经意间用出了不该用的技巧,伤到对方。

但在鲁梦蕾听来,

这句“不会”,却更像是一种敷衍和轻视!

连进攻都不会?

那你这身离谱的防守功夫是哪里来的?

天上掉下来的吗?!

“好!‘不会’是吧?!”鲁梦蕾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和偏执,“那我教你!从现在开始,不许只防守!

跟我对攻!

用我教你的姿势和技巧!

打到我认输为止!

不然,今晚就别想回去睡觉!”

她重新戴上面,摆出中段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曹渊看着她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心中那丝无奈更浓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训练从下午四点开始,除了吃饭休息了半小时,已经持续了五个多小时。

这位学姐的体力和毅力,也确实令人……佩服。

“继续!”鲁梦蕾不由分说,再次踏步上前,一剑劈来!

但这一次,她的攻势虽然依旧凌厉,却似乎有意识地留下了一些“空档”,仿佛在引导曹渊进攻。

曹渊叹了口气,知道不按照她说的做,

今晚恐怕真的走不了了。

他只能回忆着下午鲁梦蕾和几个老社员对打时的动作,模仿着,笨拙地,试探性地,挥出了一记歪歪扭扭的“面”。

“啪!”轻易被鲁梦蕾格开。

“步伐!跟上!手臂伸直!腰腹发力!气合——!!”鲁梦蕾一边格挡,一边厉声纠正,如同最严厉的教官。

“面!”

“胴!”

“小手!”

“突刺!”

在鲁梦蕾近乎“填鸭式”的逼迫和吼叫下,曹渊开始尝试着,将那些生硬的剑道招式,融入到自己的反应中。

过程极其别扭,他感觉自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手脚都不听使唤。

但奇怪的是,当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致命的杀招,

而是专注于“竹剑应该以什么角度,什么力度,击打哪个得分部位”时,一种久违的,专注于“技巧”本身的奇异感觉,悄然浮现。

这不是生死搏杀,这更像是一种……规则内的游戏?

一种对身体和武器(的另一种控制?

他学得很快。

快到让鲁梦蕾都感到心惊。

那些复杂的步伐衔接,刁钻的击打角度,时机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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