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迷雾重重(五)(2/2)
“当然不违法,李老爷一切手续都合法合规登记在案。本官只是想问问李老爷,你对姜家那些田地有什么看法?”
“看法?在下没有看法。开垦荒地乃是殿下国策,在下一介草民,怎能妄议国策?”
“可是本官怎么听说姜家家中不仅没有租客,连佃户都没有呢?”
“上官的意思是……那些田地都是在下替姜家人开垦的?”李老爷苦笑一声,“上官,在下若有那些精力,为何不自己开垦土地,反而辛苦帮助他人?更何况在斥丘耕种的都是些租客,殿下不是不允许豢养佃户吗?在下还是懂些法纪的,违法乱纪之事绝对不做。”
“是吗?李老爷当真没有豢养佃户吗?”
“绝对没有。”
“那本官便换个问法吧。”姜泽后退两步,眼神变得极为古怪,“你那些租客真是租客吗?汉斥丘县尉,李达!”
“上官在说什么?什么县尉?”李达满脸茫然。
姜泽冷哼一声:“当年黄巾之乱,斥丘县尉李达组织乡勇守卫斥丘,训练数月出城应战,不敌败走。后王芬入主冀州,你辞官归乡并解散了乡勇,本官可说错了?”
“上官原来来这些都知道?”
“那你为何不认?”
“都是些陈年旧事,如今殿下掌控冀州,在下再提及这些多少有些不敬了。”李达摇了摇头,颇有些往昔不堪回首之意。
可姜泽却不这么看,质问:“李老爷,你那些租客真的是租客吗?”
“当然是!难不成……上官以为他们是往日的乡勇?不不不……”李达赶忙否认,“那些乡勇虽被在下解散,但大多数又被王芬征召入军队,只有少数人留在斥丘,时至今日早已天南海北不知所踪了,那些人真是租客。”
“是吗?可姜老爷却不这么说。”姜泽终于开始串联所有的事,“姜家人死的非常凄惨,姜老爷的手足、躯干被砍下,只有头颅被扔到大缸之中,其余家人血液被放干,双目被剜去,子女手足亦被砍下置于缸边。
这么做的人其实是想施展一种邪术,打算将姜家全家人的魂魄聚于姜老爷体内,再砍下其四肢分散埋入各地,以其子女的手足做为联系,使其全家魂魄不能圆满,永世镇压。
这种邪术据说是黄巾当年对付横征暴敛的贪官所用,本意是使其死后不得安宁,被殿下证实是怪力乱神之举,严令禁止,并将此术收录于刑部文书之中,遇见便要从众处置。
不过此次在姜家行凶之人显然没有学到精髓,这个邪术被他用错了,他将姜老爷子女的脑袋都扔进了缸中,是达不到想要的效果的。
本官将诸位请到这里,诸位有没有想到什么?”
“上官的意思是姜家满门是我等合谋做的?”李达满脸难以置信,“上官,您说话可要有证据啊。莫说我等不会做这种事,我等与姜老爷无冤无仇,何至于此?”
梁主事看着姜泽满脸讥讽,周老爷则沉默不语。
姜泽盯着李达反问:“无冤无仇?真的吗?”
“当然了!”
“若往日你如此说,本官是相信的,只是今日嘛……本官万万不信!”姜泽断喝一声,冷声道,“既然你们要证据,本官便给你们证据。
李老爷,你家五年前在斥丘租赁良田六千亩,五年未开垦一亩新田,前几日你向户部递交了九千亩良田的租赁契约,可有此事?另外三千亩是哪里来的?
周家主,你与姜家乃是姻亲,你家族子娶了姜家的族女,可有此事?
梁主事,你也脱不了干系。你虽没有亲自参与此时,但孙氏有一族女嫁给了姜家族子,而你又是孙氏家主的学生。本官说的没错吧?
这里有几份姜家旁系的口供,你们要不要看一看?”
“一派胡言!”梁主事袍袖一挥,干脆别过头去,一眼不看姜泽。
周家主依旧缩在角落中,唯有李达叹息了一声。
姜泽也不管他们想不想听,说道:“这件案子其实很简单,就是图财害命而已。孙氏想要抢夺姜家的商路,周家想要从中分一杯羹,梁主事从中谋划了此事,凭借为官多年的经验找到李老爷操办此事。
李老爷派家中好手趁夜色将姜家满门绑了带出来,周老爷所运送的大缸进城时确实是空的,但送去姜家的可不是,姜家人全都在里面,随后便将他们全部残忍杀害。
本官只是好奇,你们为何如此耗费周章?直接在姜家将他们杀了不就好了?”
“唉……”李达忽然叹息道,“没能保住斥丘是我的过错,我本想着今世不再多造杀孽,没曾想却还是栽在了贪心之上。
此事都因我一念之差,我本想着将他们带出来好好谈一谈,形势所迫,破财免灾未尝不可。
奈何他们早已谋划多时,根本不想和姜家家主商谈,只想杀人夺财,无奈之下我只能顺其心意。
上官,我想知道您是怎么想到是小人做的?”
“地契。”姜泽倒是没有隐瞒,“被凶手从现场带走的,要么是至关重要的线索,要么是凶手眼中的宝物,只要顺着这条线索调查,总能有所收获。在查到姜家土地之时,本官刚好看到你登记的契约,再调查一番你的过往,真相显而易见。”
“上官高明。”李达算是服气了,行了一礼,“一切正如上官所料,正是小人派人下的杀手,也是梁主事和孙氏共谋了此案。”
“你莫要胡说!”梁主事闻言登时急了,怒喝,“本官与你根本不认识,你做了恶事,莫要攀扯本官!”
“梁主事省省吧。”还未等李达反驳,姜泽不屑道,“你以为你只是做了这么点事情吗?残害姜家满门于你来说只是小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掺和进什么事情里。你说是吧?周老爷。本官少有佩服之人,你能不顾颜面当场尿出来,着实让本官不得不佩服。
莫要在里面藏着了,出来说说,这笔账该如何解释?”
说着,姜泽翻了翻手中的账册递给王镇。
一瞬间,王镇所有看戏的心情被彻底熄灭,脸色阴沉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