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辽主(1/2)
耶律璟没抬头,继续慢条斯理地洗着手,水声哗啦。
“说。”他只吐出一个字,带着刚活动开筋骨的慵懒和不耐。
高勋与耶律达勋对视一眼,由高勋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忧急:“陛下,今年北地酷寒,远超往年。
潢水(西拉木伦河)以北诸部,尤其是敌烈、乌古等部,已有奏报,冻毙牛羊数以万计,牧民生计艰难,更有老弱妇孺……冻饿而死者,恐不在少数。
若朝廷不加抚恤,恐生变故,或往南流窜,劫掠边地……”
耶律达勋补充道:“陛下,南边侦骑亦有回报,南京析津府左近,炭薪价格飞涨,贫户难以过冬。萧思温留守虽已开仓放粮、设棚施粥,然杯水车薪。长此以往,恐民怨积郁。”
他们说的都是紧要的民生边务,关乎部落稳定与南京安危。
然而,耶律璟听着,脸上却没有半分动容,仿佛在听人讲述与己无关的远方故事。
他拿起一块柔软的绸布,开始擦拭手指,一根一根,擦得极其仔细。
直到高勋提到“恐生变故”、“劫掠边地”时,耶律璟擦拭的动作才微微一顿,细长的眼睛瞥了过来,那目光冷得像帐篷外的冰凌。
“冻死了人?哪个部落不冻死人?草原上的儿郎,连这点风雪都熬不过,活着也是浪费草料。”
他语气平淡,却让高勋心头一寒,不敢再接话。
耶律璟将擦手的绸布随手丢开,似乎对“冻死人”的话题失去了最后一丝兴趣。
他身子往后靠了靠,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胡床扶手,忽然问道:“我那皇儿,刘钧呢?”
他指的是北汉皇帝刘钧,北汉向辽称臣,刘钧尊耶律璟为“父皇帝”。
“回陛下,北汉主岁贡之使,月前已至中京,贡品清单在此。”
耶律达勋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呈上。
耶律璟却没接,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不必看。
“告诉他。”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理所当然的压榨。
“今年冬天,朕的宫帐、各部贵人,用度都大。让他再多备些……嗯,锦缎要江南最新的花样,茶叶要福建的腊茶,还有铜铁、药材……上次送来的那几个汉人工匠不错,再让他寻些会造强弩、会修宫室的送来。不枉我大辽这些年对他的‘照顾’。”
他特意在“照顾”二字上加重了语气,仿佛北汉能苟延残喘,全赖他的恩赐,理应奉献更多。
高勋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敢开口。
北汉在宋辽之间艰难求存,岁贡本就沉重,再行加码,恐怕……
耶律璟却已不再关心北汉能否承受。
他解决或者说,无视了臣子奏报的难题,又安排了新的索取,似乎觉得今日的“政务”已然处理完毕。
他脸上露出一丝倦怠,更多的是对继续谈论这些“琐事”的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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