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变革(1/2)
来自江南东西道、淮南道、山南东道、岭南道乃至荆南、吴越旧地的数千名士子,怀揣着“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梦想,汇聚于此。
他们之中,有皓首穷经、屡试不第的老儒,有家学渊源、风度翩翩的世家子弟,有寒窗苦读、衣着简朴的平民学子。
更有不少眉宇间带着不同于传统书卷气的、精于计算或熟悉律令的务实之才。
贡院那朱漆的大门、高耸的围墙、森严的守卫,在秋日阳光下显得格外肃穆,也格外令人心潮澎湃。
按照大唐旧制及南唐沿袭,科举主要分进士、明经、明法、明算、明书等科。
其中,进士科地位最尊,考试以经义、策论、诗赋为主,最受重视,一旦高中,便被视为“清流华选”,前程远大,是改变个人乃至家族阶级的最重要途径。
明经科则侧重对儒家经典的记诵与粗浅理解,地位次于进士,但也是入仕正途。
至于明法(法律)、明算(数学)、明书(书法)等科,虽也为国家选拔了专业吏员,但在传统观念中,被视为“杂科”、“小术”。
出身者多任技术性官职,升迁前景与社会声望远不能与进士科相比。
然而,自李从嘉执掌权柄以来,尤其是平定南方、定都潭州后,推行了一系列新政。
在科举取士上,他并未激进地彻底废除旧制,那会引起学林剧烈反弹。
而是采取了“增量改革”与“价值重估”相结合的策略。
一方面,他大幅提升了明算科的地位与吸引力。
增加明算科录取名额,提高中选者的授官起点与品阶,明确其可在户部、工部、转运司、乃至新设的格物院、审计司等实权部门任职,并建立了与进士科类似的考绩升迁通道。
同时,改革明算科考试内容,不仅考传统《算术》等,更增加了实际应用题目,如田亩测量、粮仓容积、工程计算、甚至简单的利息与合股问题,使其更贴近治理需求。
另一方面,在最重要的进士科考试中,他也悄然增加了策论的分量与变革导向。
策论题目不再局限于抽象的仁义道德或历史评价,而是更多地涉及现实政务,如漕运改良、钱法利弊、边防御戎、乃至鼓励士子就“格物致用”与“国计民生”的关系发表见解。
虽未明言,但导向已十分清晰。
朝廷需要的不再仅仅是熟读诗书、善于辞章的文人,更需要通晓实务、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干才。
因此,此番科举,不仅是南方统一后人才的一次大检阅,更是李从嘉新政在选官用人领域的一次重要实践与风向标。
明算科考场外,排队等候查验身份、搜检入场的士子人数之多。
为历来罕见,其中不乏衣着光鲜的世家子,更有许多眼神精明、自带算筹或简易算盘的考生,引得围观人群啧啧称奇。
进士科考场外自然依旧是最拥挤、最受瞩目的,但细心人能发现,许多等待入场的进士科举子,除了携带笔墨纸砚与必备经典外,不少书生伴读的书童怀中或行囊里。
也多了一两本算学入门或近期热议的“格物杂谈”抄本,显然是有备而来。
贡院之内,号舍连绵,鸦雀无声,唯有纸笔摩擦的沙沙声与偶尔的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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