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真正的传奇(上)(2/2)
“好的,知道了长官,谢谢。”
对面听他说话的动静也猜到了什么,便道:
“看来你现在很需要休整,那好好歇歇吧,希望这笔钱能给你点帮助。”
项骜又用半死不活的声音应了一声;等两边挂了电话,继续睡觉。
期间二叔来过一趟,想要把他叫过去帮自己东山再起;而之所以用到这四个字,是因为在外蒙的生意遭遇当地民族主义情绪抬头,强烈的排华浪潮使其产业均遭到了严重冲击,以至于损失巨大,即便最后得以平息,却导致资金链断了,这一系列劫难下来,多年打拼的成果虽不至于清零,却也堪称惨烈。
项骜知道自己应该去的,可心理状态实在不允许。最后边将卡里的10万欧元折算成70多万红票后,留下5万剩下的全给了二叔。
二叔本是拒绝的,不过也是真的缺钱又看他态度坚决,最后还是拿着了。
长话短说,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一次项骜拉开窗帘打开卧室的窗户,感受到一股外面吹进来的风,忽然觉得想出去走走。
对于心伤严重的人来说,这算是好转的一个重要信号,因此爸妈也都高兴的紧,而他俩已经在到处联系心理医生了。
毕竟曾经被水欢伤透了也没有这样,那时至少还会出去泡网吧,出去瞎逛哪怕是打架,也比整日整夜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强。
项骜出去毫无目的的乱走了一圈,走到市郊的一片大学城附近,看到那些血气方刚的学生,也感觉自己身上稍稍恢复了点活力,想到自己手头的那5万块,心想不如再试试重头开始?至少不能永远这么下去吧。
那这次也不去远的地方了,就在这里,在家门口开一家小店,正好还是在一片几乎没有熟人的地界儿,因为当年还在这里混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麦地,一转眼十多年过去了,沧海桑田,变成了五所大学的集中地。
以考察市场的心态在附近所有的步行街、夜市活跃区域全转完,主意也定下来了:开一家五元店。
专门卖便宜日用品和小饰品的那种。
而手头的这笔钱也绰绰有余,和之前剩下的一点点往块一凑,作为启动资金就盘下了一间以前被当做仓库很久的门面。
装修什么的自然是谈不上,就是打扫干净然后置办货架和进货。
开业的那天,项骜谁都没通知,包括父母在内。
不过他小看了这次心力受损的程度——在家赖床的那段日子攒下的那点气儿在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后已然消耗殆尽,状态又回到了被悲伤缠绕的样子。
尤其是看到这些少男少女们时,总是不自觉的想到赵梦洁,一想到她,一想到那最后的诀别,整个人就瞬间不好了。
由此,对于外面的大学生而言,这里新开的这家店很不受欢迎,因为里面坐着一个天天阴着脸,看谁都像刚从坟里挖出来一样,满面写着“别惹我”的大汉。
而对于项骜来说,也不想搭理任何人,店是开起来了却没了用心经营的心思,顾客来了问价格基本是能少说一个字不多说一个字,问得多了还会不耐烦。
久而久之,大家对这里开始敬而远之。
生意这样做自然是做不下去的,亏本便成了之后的日常。
项骜也不在乎,还是呆滞的坐在柜台后面,经常一愣神就是一整天,想得最多的是什么时候把半年的房租靠到底便撤摊子不干。
不过最近店里的人突然又多起来了,不是之前的顾客都是金鱼脑子,而是大一新生到校,这些新来的不知道这里什么情况,所以来的时候还都挺高兴。
其中有一对情侣还经常来,但因为不怎么和他搭话所以也没觉着有什么异常。
但项骜虽然经常发呆,来得多了却也还是看出点门道的。
比如这对情侣中男生是个大一新生不假,可女的明显比他大,所以偶尔嬉闹之际还会用“学姐”这个词来称呼。
每次听到这两个字,项骜都感觉脑袋里有根筋在跳,每跳一次都很疼。
另外,这个男生可能是比较拮据,两人来了这么多次,女生每次都会拿起一个瓷娃娃存钱罐左看右看,喜欢得紧,但前者并没有买的意思。
这倒不是说他穷到连五块钱都拿不起,而是“五元店”只是名字,并不是说所有的东西都五元,在往后的不少货架上是有相对贵一些的商品的,比如这个瓷娃娃,标价68,在这里妥妥的是“高档货”。
这天,两人又来了,女生仍然站在娃娃跟前看了看,然后又去和男生说话,前者说了什么项骜没听到,但听见了后者的:
“学姐,那个东西没什么用,现在哪儿还有存硬币的了?不买了好不好?”
对面顿了半晌,只回了句“好吧”,在他听来这两字里都透着股委屈。
在他们离开时,项骜做了个决定,走到那个架子上把瓷娃娃取下来,追出去,道:
“哎!拿上这个。”
两人闻言都是一阵诧异,女生说:
“可是我们没买啊?”
“算我送的,我看你喜欢,就给你吧。”
女生一瞬间的表情是很惊喜的,但只是一瞬间,因为男生似乎是被刺激到了,他过来很不客气的道:
“我的女朋友用得着你来送东西吗?拿走!”
“不送也行,要不你给我68,买给她。”
对面被这话彻底惹怒了,他真的从包里拿出了68块,全是零钱。
递过去后道:
“那现在这是我的了?”
“嗯,你可以送给你女朋友了。”
“我送你大爷!”
男生拿起来毫不犹豫的扔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女生的表情也从惊喜迅速转为惊吓,随后泛起了一抹泪花,道:
“你摔了它干嘛啊!”
“我看这个人对你不怀好意,咱们以后再也不来了!”
然后抓住女生的手,粗暴的往回去的路上拉。
当这一幕落在项骜眼里,其实他首先想到的并不是什么打抱不平,甚至和自己被污蔑都没有一毛钱的关系;而是在想,如果我的学姐还活着,还能俏生生的站在我的面前,她要什么我都会给她的。
但这个人,却把摆在眼前的幸福如此糟蹋。
思绪及此,一种难以名状的怒火猛的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