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朵玫瑰(2/2)
下班时分,夕阳将玻璃幕墙染成蜜糖色。霍辰远的黑色奔驰停在公司楼下,他倚车而立,白衬衫袖口挽至肘部,露出那块她送他的腕表。
他一直是好看的男人,那种经过知识淬炼的儒雅,在人群中自成风景。此刻这风景却让她感到陌生。
“云筝。”他迎上来,手里握着两张音乐会的票,“柏林爱乐团,你最喜欢的马勒。”
她停下脚步,目光掠过他精心准备的着装。深蓝色西装是她选的布料,领带是她送的生日礼物,甚至发型都梳成她最满意的样子。这场精心编排的求和,像一台完美的手术,可惜她已不是那个愿意躺在手术台上的患者。
“我约了客户看设计稿。”她说。
“我送你。”
“不必了。”
他伸手拦她,指尖即将触到她手臂时又缩回。“那个苏女士...只是患者。她有严重的抑郁症,我是她的主治医生。”
林云筝抬头看他,夕阳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金光。“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失望的吗?不是因为你陪她过生日,不是因为你收藏她的画。”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是上个月孩子发烧那晚,我给你打了十七个电话,你都在会议室里讨论她的病情。保姆请假了,我抱着小的,牵着大的,在急诊室待到凌晨三点。那时候我就明白,有些伤口可以治愈,有些信任一旦破碎,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霍辰远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显然不知道这件事,或者说,他选择性遗忘了这件事。
“音乐会很精彩。”林云筝拉开车门,“但我们已经不在一个调上了。”
出租车驶离,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她想起自己设计过的一枚胸针——破碎的水晶重新镶嵌成星辰。工匠问她是否要修复如初,她说不必,裂痕本身就是新的图案。
也许婚姻也是如此,不是所有错误都值得修补,不是所有离开都需要理由。当她独自穿过霓虹初上的街道,那些曾经撕心裂肺的疼痛,渐渐沉淀为心底的琥珀。
而霍辰远仍站在暮色里,握着两张无人共赴的音乐会门票。他终于明白,有些玫瑰送得太迟,就像过期的良药,非但不能治愈,反而会加重病情。
今夜无风,那些精心准备的花瓣正在悄无声息地落下第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