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暴乱”(2/2)
“因为高禹吗?”
池湘两人抿紧了唇。
“为什么不敢提高禹?”贺遇臣的唇角甚至极轻微地上扬了一瞬,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永远在我心里,只要我没忘记他,他就还活着。丛刚也是、李峰磊也是……他们都活在我心里。如果连你们都不敢提,记得他们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贺遇臣说这话的时候,看上去清醒得很,和他迷乱时不一样。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他怎么会、怎么可以……
他到底是接受,还是自我囚禁式的剥离?
他们无法说服贺遇臣。
早该知道的。
*
贺遇臣在医院休息了24小时,便出院重新投入工作。
导演、制片以及同组各主演纷纷劝他多休息,不必如此急着复工。
身体指标一切正常的检查单,堵住了大多数人的关切之口。
舒毓卿不在此之列。
贺遇臣意识清醒地和她分析病情病因、他拍这部戏的原因和想法。
舒毓卿很平静听他说完,然后很平静地向他确认。
随后一通电话打到贺晋那里。
劈头盖脸先骂了一顿贺晋,后面边哭边骂,又委屈地告状儿子欺负她,没等贺晋说出“算账”,她心疼的话已经说出口。
最后,电话挂了。
全程贺晋也没能插上两句话。
舒毓卿擦干眼泪,用力抱住贺遇臣揉着他后脑。
“谢谢宝贝信任妈妈,愿意告诉妈妈。妈妈会支持你,但妈妈作为妈妈,不可能不担心自己的儿子,你也理解妈妈的,对吗?如果之后,妈妈因为太担心,情绪上的又什么不对,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请告诉妈妈好吗?我一点也不想让宝贝误会妈妈。”
说到最后,她的眼眶又红了,声音带上了细微的哽咽。
贺遇臣的心口有些酸胀。
他从母亲的身上感受到太多强烈的爱意。
强烈到即便是他感官最失序、最迟钝时,还能异常清晰、无法回避地感知它的存在。
所以,他一点都不想死啊。
*
贺遇臣的精神状态,并不如他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稳定良好。
为了确保他的安全,池湘聂凡晚上会换班守夜。
他们最直观的看到贺遇臣凌晨时分还精神抖擞,丝毫没有困意。
即便勉强入睡,也常常在一个小时左右突然清醒,然后再也无法入眠。
很多次,贺遇臣会突然盯着房间里的水果刀,眼神直勾勾的,空洞而专注,完全看不透他那一刻究竟在想什么。
这情景吓得两人心惊肉跳,差点连剃须刀片一并扔了。
贺遇臣确实不做噩梦了。
没有哪一次是呓语挣扎着醒来。
这样时而“正常”,时而“不正常”的状态,像一根被拉扯着两段的皮筋,两段不断施力,端看这皮筋的忍耐极限在哪里,最终会在哪一刻崩断。
真是最煎熬的时候。
贺遇臣从出院后,一切生活工作恢复正常,微博自那条“声明”后,再没更新,也没再上线。
按以往习惯,这都很正常。
臣哥,一款没有网瘾的当代老干部。
可任谁看过这条“声明”,也没办法因为视频中贺遇臣的那个形象,而放心吧?
号称“军纪严明”的遇光者和小行星,头一次发动了一场“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