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今夜微风轻送(2/2)
大家心知肚明,形势对他们始终是不容乐观的。
白色的烟雾飘过周振平深邃的眉弓,男人垂着眼皮,眼睑下是一片黑色沉淀的阴影。
周振平夹烟的手停在半空中微微一滞。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
亲亲老婆“我和哥哥下午六点要走了,妈妈的遗物还在你那所房子里,如果你同意的话,能不能让我去整理下母亲的东西,让我带走。”
方逸伦看见周振平拿手机看消息的动作。
男人侧脸轮廓冷硬深刻,周振平下颌线绷得死死的,咔哒一声他将手中未燃尽的烟折成了两截。
烟灰簌簌掉落在男人锃亮黑色的皮鞋面上,显得极为刺眼。
这则短信落在男人眼中同样怎么看也都刺目至极。
一腔淤滞堵在胸前,呼吸一下都是涩痛的。
“算是最后的告别,去见见吧.也当做送陆阿姨一程...”方逸伦离他坐的最近,不动声色的目光移开男人的手机屏幕。
周振平指尖绷得极度泛白,捏住手机微微颤抖。
“呵——”
周振平啪嗒将手机扣在桌子上。
男人慢慢忍下心中那股经久不散的郁气,冷冽的面庞看不出丝毫端倪,轻声一哂“我只怕去了,恨不得拿枪崩了她,还去见她,天方夜谭!”
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
恨不得把她狠狠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恨不得她只能彻彻底底的属于自己!
恨....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执着的想拥有女孩的心,想真正的征服她。
高毅和赵磊倏的扭头,看向周振平一张怒火滔天的脸,眼中带着摄人的恨意。
两人颇有审视的考究眼神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周振平起身站在窗边抽烟,浓重的烟雾将他笼罩起来,好像他的孤寂背影与他们完全的隔绝起来。
方逸伦觉得有些心疼,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在给振平缓冲的时间。
他知道,周振平一定会去见晨晨一面的。
周振平下午三点半,处理完局内事务驱车回了一趟万甲路。
王宇一直在院内等了周局两个半小时。
王宇手撑在方向盘,仰头看着天边的晚霞渐渐漫开,绚烂夺目。
这样赏心悦目的场景没有使他心情舒畅,反而越发难受压抑。
他知道,周局在里面待的时间越久,证明他越发的放不下。
他的脆弱情绪从不轻易显露在外人面前,总是一个人独自去消化释放。
五点半,周局给他发了几张照片,命令他去附近照相馆去打印出来附上相框。
王宇看着照片,眼皮忍不住眨了两下,眼角处泛着湿润。
他驱车离开,为周局了却心愿。
..........
暮色沉沉降临,车辆停在紫竹苑小区下方,陆承佑收拾好别墅的衣物,所有人马等候在外面。
林巍提着行李跟在两人身后,李津斌和他们一同启程离开。
“还是没有回吗?”
陆念晨点点头“没有....”
中午吃饭和下午会谈的时候,陆承佑就一直发现念念在频繁看手机。
男人站在单元楼下,眸光深深凝着女孩神情落寞,眉间愁绪不减,看着念念轻轻摇头,他张开双臂把女孩揽在怀中。
男人嗓音低沉温柔,亲了亲女孩额头“念念...那些东西留着也是徒留伤感,我们出生来到这个世界上,一开始就是赤裸裸的来,赤裸裸的地走,妈妈永远活在我们心里。”
哥哥宽厚的手轻轻覆在她颤抖的背脊,一下又一下的轻抚拍着。
“嗯....”女孩红着眼睛,嗓音哽咽的不成样子。
两人的身影映在夜色里更加肃穆沉重。
陆承佑和陆念晨皆穿着羊绒大衣,衣领左襟上面缀着一朵素白菊花。
身后一众保镖同样身着黑色统一西服,大家缄默不言,林巍暗暗收回目光,吩咐众人上车。
陆念晨手里捧着骨灰盒和陆承佑一起坐进了黑色轿车里。
宾利车发动引擎,身后跟着十几辆车子依次驶出小区汇入霓虹闪烁,繁华如梦的夜晚里。
李津斌的奥迪车在宾利车后方稳稳跟随。
就在十几辆车子即将要汇入主路的时候,前方有穿着绿色马甲执勤的交警人员。
正在疏通交通,保证路况的畅通无阻。
李津斌如今的身份自是需要极高的规格待遇。
他眸光平静的深不见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明朗。
果不其然,身后忽然涌出大批身姿挺拔的铁骑纪律严明的分散在车队两侧。
后方,突然驶过来一辆北A牌0000警车,径直越过黑色的宾利车稳稳开到他们前方开道护航。
陆承佑眸光骤然一凝,男人眼神凛冽瞪着最前方那辆警车。
“是.........他?!”
陆念晨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僵住了一般,她错愕,诧异,然后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开道护送的场景。
那辆警车她认识,她曾经坐在里面和周振平经历了很多难以忘怀的瞬间。
有争吵,有赌气,有甜蜜,也有温馨,女孩猛地降下车窗,乌黑的长发随风飘扬在风里。
女孩的一颗心深深的震撼着。
“今夜微风轻送,把我的心吹动”
“多少尘封的往日情,重回到我心中”
“往事随风飘送,把我的心刺痛,你是那美梦难忘记,深藏在记忆中——”
王宇开着车,周振平坐在副驾驶上,男人穿着初次见她的那身寒光凛冽的警服。
他漆黑的眼睛轻颤着,透过后视镜看到了那个白到发光的精致小脸。
那双盈润水光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满身骄傲又破碎的男人眼尾红的就像是一刀被捅到了命脉。
周振平背脊绷得笔直,眼中翻涌着万千情绪,将所有翻江倒海的痛苦和不舍都藏在内心无人可窥的深处。
“总是要历经百转和千回,才知情深意浓,总是要走遍千山和万水,才知何去何从——”
他紧紧攥着拳头,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陆舒满临终前的请求,终于放过她了。
相爱一场,在离别时好好送她一程,也送走这段他永远深埋心底的情。
“为何等到错过多年以后,才明白自己最真的梦”
“是否还记得我,还是已忘了我,今夜微风轻轻送,吹散了我的梦……”
男人那张冷峻深邃的面庞隐没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周振平仰着头,喉结艰涩的滚动着。
男人手背的青筋蜿蜒凸起,墨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眼角滑落的泪水,冰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