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极度心寒(1/2)
御书房内,空气仿佛随着赵云澜的闯入而骤然凝固。
皇帝赵承岳脸上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愕,随即化为不悦与一丝被窥破隐秘的恼怒。
魏公公脸色一白,慌忙躬身行礼。
李青松站起来行礼道:“见过公主殿下。”
赵云澜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影单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唯有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御案后的皇兄,里面翻涌着震惊、失望、恐惧,以及一种被至亲之人背刺的痛楚。
她手中那碟原本要献给皇帝的开胃冰糖葫芦,此刻仿佛有千斤重,指尖冰凉。
“昭华?”皇帝强作镇定,挥挥手示意魏公公跟李青松退到一旁,声音带着惯常的威严,却难掩一丝尴尬,“你来了怎么不让人通报一声?”
赵云澜没有回答,她一步步走进来,脚步有些虚浮,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皇帝的脸。
御案上,写着顾洲远名字和一系列“秘法”名录的纸张,刺眼地落入她的视线。
“皇兄……”她开口,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们……方才在说什么?什么引雷之法?什么……要他交出秘密?”
皇帝眉头紧锁,避开了她的目光:“此乃国事,非你一个公主该过问的,我跟李公在商议朝政罢了。”
“商议朝政?”赵云澜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凄凉而尖锐,“商议如何逼顾洲远交出不传之秘?商议如何将一柄为国擒敌的利剑,折断、掌控,甚至……毁掉?”
“赵云澜!”皇帝厉声打断她,脸上怒色隐现,“注意你的身份!”
“朕乃一国之君,所思所虑,皆为国朝大局!顾洲远身怀奇术,若能献于朝廷,可强军强国,保境安民,此乃大义!何来逼迫、毁掉之说?”
“大义?”赵云澜眼中泪光闪烁,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皇兄口中的大义,便是觊觎臣子之物,行巧取豪夺之事?”
“便是将他出生入死换来的功劳,视为必须铲除的威胁?”
“便是因为忌惮他可能‘有恃无恐’,就要将可能‘刺伤’自己的利剑折断?”
她字字如刀,剖开了那层冠冕堂皇的外衣:“他若真有引雷之法,为何只在北境用了一次?”
“他若有颠覆乾坤之能,为何甘愿在京城做个小小的鸿胪寺少卿,忍受各方猜忌算计?”
“臣妹希望他能交出所谓秘法保命,可万一他根本就不曾拥有所谓引雷之法,届时皇兄又将如何处置他?”
“想来是当做一个无用的废物,给轻易毁灭吧?”
“也就是说,顾公子无论配合与否,就在你动手那一刻,他的下场也只有一条!”
赵云澜如杜鹃泣血,她悔她恨,自己为何要写信让顾洲远来这脏污的京城?
母后救不回来,自己跟着母后一起去了便是,省得留在这世上受这许多熬煎。
“放肆!”皇帝猛地一拍御案,霍然起身,脸色铁青,“赵云澜!朕看你是被那顾洲远迷了心窍!竟敢如此质问于朕!”
“是!我是被他‘迷了心窍’!”赵云澜也提高了声音。
积蓄多日的委屈、恐惧、对自身命运的不甘,以及对顾洲远处境的担忧,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因为他敢在所有人都逼我和亲吐蕃的时候,对我说‘有他在,这亲成不了’!”
“因为他即便看出皇兄您对他心存猜忌,依旧赶来京城!”
“因为他救回了母后!”
“皇兄,您告诉我,满朝文武,除了他,还有谁,曾给过澜儿一丝真正的、不带任何算计的暖意?!”
她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却依旧挺直脊背:“您说他是有恃无恐,是吊儿郎当。”
“可在我看来,那不过是他在尽力保全自己,在您和这朝堂无处不在的算计中,寻得一丝喘息之机!”
“他若有反心,何须等到今日?他若真怀不轨,又何必屡次助我大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