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朱雀鸣 > 第650章 麒麟崖

第650章 麒麟崖(2/2)

目录

七彩霓裳,云霞瑞霭……洪浩心中激荡难平。

这描述,与师父公孙大娘那彩衣仙子的元神形象,何其相似……哦不,简直就一模一样!

“可惜啊……”多闻天王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中带着浓重的惋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懑,“如此人物,最终却落得那般下场……”

洪浩心中一紧,追问道:“那般下场?四位当年……可知晓其中详情?”

这个问题似乎触及了某些隐秘,四大天王的神念虚影金光再次剧烈闪烁,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显然,即便是时过境迁,即便是他们已身为护法天王,提起这段旧事,依旧心绪难平,且有所顾忌。

最终还是持国天王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此事……说来话长,其中牵扯颇多。封神之劫,本是天数,然则……唉,其中是非曲直,又岂是表面那般简单。”

他顿了顿,似乎下了决心,继续道:“当年三霄娘娘摆下九曲黄河阵,确实厉害,连阐教十二金仙都被削去顶上三花,闭了胸中五气,沦为凡体。但……云霄娘娘本性仁厚,其实并无赶尽杀绝之心,那黄河阵虽凶,却留有余地。只是……”

增长天王接口,语气带着愤愤:“只是阐教那些人,自诩玄门正宗,实则……哼,眼见门下弟子受挫,面皮挂不住,便不顾面皮,请动了更老一辈的人物出手。亲自下场,以大欺小。”

“这还不算,”广目天王声音低沉,带着冷意,“最可恨是……有人暗中出卖。”

“出卖?”洪浩和谢籍同时诧异出声。

“不错。”多闻天王闷声道,“具体何人,吾等亦不敢断言,但当年截教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有人或为前程,或受胁迫,或本就心存异志……总之,云霄娘娘的阵法破绽,乃至金蛟剪的些许弱点,恐怕早已被人泄露出去。否则,以云霄娘娘的道行和阵法造诣,即便不敌,也断不至于被那般轻易镇压,连逃遁的机会都无。”

持国天王惋惜道:“最后……是老君亲自出手,用风火蒲团裹了混元金斗,又祭出乾坤图,方才破了黄河阵。琼霄碧霄两位娘娘当场陨落,真灵上了封神榜。云霄娘娘则被……被那位用三宝玉如意击中顶门,削了道行,随后镇压在麒麟崖下,至今……唉。”

麒麟崖下,镇压至今。

短短几字,却道尽了当年风华绝代,道法通玄的云霄娘娘,其结局是何等凄凉悲惨。不是战死封神,得个神位,而是被削去道行,生生镇压,不见天日,比之神魂俱灭更加不堪。

洪浩表面维持镇静,内心早已波涛万丈,一股悲愤和寒意自心底升起。他想起了那日在谢籍院中,听到麒麟崖三个字时莫名的悸动,如今看来,那绝非偶然。

“那……麒麟崖在何处?可是在昆仑山?”

按谢籍那些话本演义所讲,麒麟崖在昆仑山。无论师父是否真的与云霄有关,无论她看到了什么,既然她可能因此而去,那么麒麟崖,或许就是线索。

四大天王的神念虚影却同时闪烁了一下。

增长天王沉声道:“都是封神旧事,早已尘埃落定。如今三界秩序井然,尔等莫要再起波澜。那云霄娘娘……唉,或是她的命数。”

他们显然不愿再多谈。

洪浩知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更多,对方显然忌惮极深。他望了一眼谢籍,谢籍微微点头,示意今日所获也差不多了。

洪浩便对那四道金光虚影抱了抱拳:“多谢四位告知。今日多有得罪,实属无奈,还请见谅。”

说罢,他对谢籍使了个眼色。谢籍会意,心念转动,那光罩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随即化作点点金光消散,符箓封禁之力解除。

四大天王的神念虚影似乎也松了口气,金光渐渐收敛回神像之中,那股浩瀚的威压也随之消失。

临走前,持国天王的声音再次在洪浩和谢籍心底响起,带着劝慰和警告:“小友,好自为之。有些因果,莫要轻易沾染。”

随着最后一丝金光没入神像,一切恢复了平静。殿内空空荡荡,只剩下洪浩和谢籍二人,以及满地狼藉。

谢籍走到殿门口,朝外张望了一下,那些香客僧侣早已跑得无影无踪,连寺庙里其他和尚似乎也都躲了起来。

“小师叔,看来……师祖她老人家,十有八九,真的和那位云霄娘娘有关了。那铜镜,是金蛟剪碎片所铸,多半是只有师祖拿着才会显现异象……师祖突然离开,定是那铜镜让她看到了与云霄娘娘,或者说与她自身前世相关的景象。而她要去的地方……”

洪浩目光望向殿外远处的天空,眼神深邃,缓缓吐出三个字:

“麒麟崖。”

……

二人离开天王寺,趁着暮色,往水月山庄方向返回。

洪浩不运转心念,不露神通,便与寻常凡人无异,自然无法御空飞行。都是谢籍扶着他升起,慢悠悠地往回飘。

夜色渐浓,四野寂静,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洪浩负手立在云头,眉头紧锁,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四大天王的话语,尤其是“麒麟崖”三个字,沉甸甸地压在心头。麒麟崖若真是在昆仑山,岂是他们如今这点微末道行能轻易涉足之地?

凡俗之道,趋利避害,但师父若去了那里,自己又岂能独善其身。

谢籍也没了平日的跳脱,显见也在沉吟思量。

正飞行间,洪浩忽地瞥见下方蜿蜒的山道上,似有一点微弱的亮光,在沉沉夜色中,如一粒孤独的萤火,缓缓移动。

“嗯?”洪浩凝目望去,以他目力,即便不动用神通,也看得分明。那是一个穿着灰扑扑旧袍的老者,身形佝偻,一手拄着根不起眼的木杖,另一只手却提着一盏白纸灯笼。灯笼里透出的光晕昏黄黯淡,在这荒山野岭的黑夜里,显得格外孤清,也……有些诡异。

“小师叔,瞧什么呢?”谢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瞧见了那一点微光,“哦,一个走夜路的,提着灯笼。这荒山野岭的,也不怕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洪浩心中却莫名一动。这老者出现的时机地点,都透着些古怪。当即对谢籍道:“落下去瞧瞧。”

谢籍闻言,两人便轻飘飘落在那老者前方不远处的山道上。

老者似乎毫无所觉,依旧低着头,不紧不慢地走着。他手中的白纸灯笼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晃,那一点昏黄的光芒便也随之摇曳不定,将老者佝偻的身影在崎岖的山路上拉得忽长忽短。

走得近了,洪浩才看清,这老者满头白发稀疏,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刻,一双眼睛灰蒙蒙的,没有半点神采,竟是个瞎子。他左手拄着的木杖,也只是一截普通的枯树枝。

一个瞎子,在荒山野岭走夜路,还提着一盏灯笼?

洪浩心中那点古怪的感觉更浓了。他上前一步,挡在老者前行的路上,放缓语气,开口问道:“老人家,这么晚了,一个人赶夜路,可要帮忙?”

老者似乎这才察觉到前方有人,停下脚步,微微抬起头,那双灰蒙蒙的“眼睛”“望”向洪浩声音传来的方向,只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声音嘶哑干涩:“哦,是有人啊。老朽眼睛是瞎的,不过这条路,走了许多年,熟得很,熟得很。”

洪浩目光落在他右手提着的白纸灯笼上,那灯笼做工简陋,就是寻常竹篾为骨,糊着白纸,里面燃着一小截蜡烛,火苗跳动,光芒微弱。

他心中疑惑更甚,忍不住问道:“老人家,既然瞧不见,提这灯笼岂不多余?”

不待老瞎子开口,谢籍眼睛一亮,抢着说道:“小师叔,这你就不懂了。老人家提灯笼,自然不是给自己照路的。”

洪浩看向他:“呃,那是为何?”

谢籍摇头晃脑,指着那灯笼道:“老人家自己瞧不见,但提着这灯笼,灯笼有光,这光虽然微弱,却能照亮他身前身后方寸之地。如此一来,这山道上若是还有别的行路人,远远瞧见这光,便知道这里有人,自然会避让开来,不至于在黑灯瞎火里撞上。老人家虽看不见,却能让别人看见他,这便免去了碰撞之险。此乃利他之举,亦是利己之策,一举两得,老人家,小子讲得可对?”

他讲完,还颇为自得地朝那老瞎子扬了扬下巴,自以为是。

却不料老瞎子不以为然:“讲得对个锤子,不瞎之人走夜路自然会提灯笼照路,我虽瞧不见他,他却能瞧见我,他瞧见了自然会避开,老夫又何必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谢籍闻言,一时语塞。

洪浩愈加惊奇:“那……却是为何?”

老瞎子粲然一笑,露出稀疏黄牙:

“自然是为了引你过来。”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