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纨绔叫屈，刺史驾到（1/2）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凄厉的惨叫如同被踩住尾巴的猫，在喧闹的宴会上撕开一道口子，瞬间压过了丝竹管弦与觥筹交错之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虎，那位平日里横行州城、无人敢惹的纨绔子弟，此刻正像条蛆虫般蜷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双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从他指缝间汩汩涌出，染红了他华贵的衣袍，也浸湿了地面。他那张原本因酒色而显得有些浮肿的脸，此刻因剧痛而扭曲变形，涕泪横流，哪还有半分平日的嚣张气焰？
而在他面前，一个身着素雅舞裙的女子亭亭玉立。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容貌清丽绝伦，此刻却柳眉倒竖，凤目含煞，手中兀自紧握着一支断裂的玉簪——那正是刚才她情急之下，用以自保反击的武器。她，便是方才在席间献舞，被王虎借酒意调戏、意图不轨的舞姬，芸娘。
周围的宾客早已吓得噤若寒蝉，纷纷后退，生怕沾染上这泼天的祸事。谁不知道这王虎是前户曹参军王大人的心肝宝贝？平日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仗着他父亲在州城经营多年的人脉势力，受害者往往敢怒不敢言。今日，一个小小的舞姬，竟敢伤了他？这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
“住手！”
就在这一片死寂，唯有王虎杀猪般的哀嚎声回荡之际，一个尖利而充满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平地惊雷。
只见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迅速向两侧分开，一个身穿绯色锦袍、腰束玉带、面色阴沉如水的中年男子，在几名膀大腰圆的侍卫簇拥下，快步走了过来。他身材微胖，三角眼，八字胡，此刻那三角眼正恶狠狠地扫视着全场，最终定格在地上哀嚎的王虎身上。
“小虎！我的儿啊！”这中年男子正是王虎的父亲，前户曹参军王大人。他本在宴会厅的另一角与几位旧友推杯换盏，听闻这边的骚动和儿子的惨叫，心胆俱裂，顾不得体面，一路小跑过来。此刻亲眼见到儿子双手被废，疼得死去活来，那副凄惨模样，简直剜了他的心！
王大人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冲破胸膛。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住了兀自挺立、眼神冰冷的芸娘，厉声喝道：“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竟敢在刺史府的宴会上行凶伤人，废掉本官之子的双手！好大的胆子！来人啊！给我把这个疯女人拿下！本官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虽然因为朝廷更迭，如今已非户曹参军，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这江州地界经营了数十年，门生故吏、大小关系盘根错节，势力依旧不容小觑。一个卑贱的舞姬，竟敢如此欺辱到王家头上，这不仅是伤了他儿子，更是打了他王大人的脸！今日若不严惩，他以后还有何面目在江州立足？
“是！”几名如狼似虎的侍卫轰然应诺，便要上前，凶神恶煞地扑向手无寸铁的芸娘。芸娘虽心有惧意，但想到方才王虎的丑恶嘴脸和自己的屈辱，仍是倔强地抬起了下巴，眼中没有丝毫求饶之色。
“且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朗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如同甘霖般洒落，瞬间让躁动的场面再次凝固。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响亮的通传：“江州刺史林大人驾到——！”
什么？刺史大人？！
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今日这宴会，正是新任江州刺史林萍到任后，为联络各方、熟悉政务而设的接风宴。只是林刺史年轻，又是女子，初来乍到，许多人对她并不了解，也并未将其放在眼中。此刻听闻正主驾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王大人也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但随即又化为冷笑。来得正好！他倒要看看，这位新来的女刺史，如何给他这个“前朝元老”一个交代！
王大人连忙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袍服，脸上瞬间挤出一副悲痛欲绝又带着几分愤懑的表情，快步迎了上去。只见一群衙役簇拥着一位身着官服、身姿挺拔的年轻女子走了过来。她头戴乌纱帽，身穿刺史绯袍，面容秀美，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正气，眼神清澈而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正是新任刺史，林萍。
“下官王谦，参见刺史大人！”王大人故作恭敬地拱手行礼，声音却带着哭腔，指着地上的王虎，痛心疾首地说道：“林大人，您可来了！您一定要为下官，为民儿做主啊！您看，您看……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这个疯女人，这个卑贱的舞姬，竟敢无故行凶，将小儿的双手残忍打断！此等凶徒，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不足以正国法啊！”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林萍的神色，心中盘算着如何利用此事，给这位新刺史一个“下马威”，同时也借机重新树立自己在江州的威信。
林萍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哀嚎的王虎，又落在了他那双明显已废的手上，眉头微蹙。随即，她的视线转向了被侍卫围困在中央，却依旧挺直脊梁的芸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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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清芸娘那张带着泪痕却倔强不屈的脸庞时，林萍的瞳孔骤然一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与……心疼？
她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并未理会地上的王虎和旁边哭诉的王大人，而是径直来到芸娘面前，声音放得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只有亲人间才有的关切：“芸娘，你……没事吧？”
芸娘？！
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在场所有人，包括王大人在内，全都傻眼了。刺史大人认识这个舞姬？还叫得如此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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