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0章 魇影现踪 吞噬之谋(1/1)
王七抬手摩挲着丹田,感受着那股余温,眸色深沉如夜,仿佛藏着整片星空的暗涌:“方才分身探查的讯息,那人的气息很特别。”
魅月蚀心头一紧,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连忙追问:“怎么个特别法?能看出是什么来历吗?”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目光紧紧锁在王七脸上,生怕错过一个字。
“带着陈年朽木混着湿土的腐朽味儿,阴寒入骨,”王七缓缓开口,声音冷冽如冰,每个字都像是从寒冬里捞出来的,“但这阴寒里,又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魇气,细得像蛛丝,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
“魇气?”魅无涯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枯瘦的手紧紧抓住旁边的石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难道是……梦魇一族?”
“正是。”王七点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魇族之人,天生能操控梦境与神魂,行踪诡秘如鬼魅。他们喜居于阴湿的地底深渊,周身便会带着这种独有的腐朽之气。最擅长布置层层幻境,让人真假难辨;又精通空间穿梭之术,能悄无声息潜入任何禁地,取人之物,夺人性命,全在无形之间,防不胜防。”
“梦魇一族?”魅月蚀也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可他们不是早就衰败了吗?千年前各族联手围剿,听说连老巢都被端了,不是已经销声匿迹,连传承都断了吗?怎么还会有族人存在?”
“衰而不败。”王七摇了摇头,指尖依旧抵着丹田,感受着赤霄玲珑塔传来的微弱震颤,像是在与塔灵沟通,“魇族之人最擅隐匿蛰伏,只要还有一缕血脉留存,便能在黑暗中慢慢滋生,如同石缝里的野草。看此人的手段——能悄无声息破开万媚谷的禁制,又能布下这般精密的局,环环相扣,绝非寻常魇族子弟可比。”
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谷外那道灰影离去时勾起的诡异笑容,那笑容里的玩味与阴狠,此刻想来依旧让人心头发寒。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缓缓爬升,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能有如此精湛的空间造诣,又能将困龙锁灵阵的破绽摸得一清二楚……恐怕,是魇族现任族长,魇睿。”
魇睿。
这两个字像是一块烧红的巨石,重重砸在幻梦池边的空气里,瞬间凝滞了周遭的呼吸。连风声都停了,只有裂缝深处的啜泣声,似乎也在此刻变得清晰起来,带着一股莫名的恐惧。
这个名字在灵衍界的传说中,从来都是与“诡谲”“阴毒”挂钩的。千年前魇族被围剿时,他还是个年仅百岁的少主,却能在各族强者的围杀下,带着残部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消失得无影无踪,从此杳无音讯。据说此人天生掌控着最精纯的魇气,能编织出以假乱真的梦境,让人在最安逸的幻境中不知不觉神魂俱灭,手段狠辣,心机深沉如渊。千年过去,他恐怕早已成长为能搅动一方风云的巨擘。
“魇睿……”魅月蚀的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她死死攥着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都隐隐可见,“我们万媚谷与魇族素无恩怨,井水不犯河水,他为何要盯上这里?难道就为了……为了这裂缝下的残魂?”
王七沉默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眸中闪过一丝冷光,像是淬了冰的刀锋:“或许,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万媚谷。”
“不是我们?”魅无涯茫然开口,苍老的脸上写满了困惑,“那是……那他费这么大功夫,图什么?”
“是裂缝之下的这个生魂。”王七一字一句道,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可这生魂的意识快要散了啊……”魅无涯愈发不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就算放出来,也不过是一缕残魂,翻不起什么风浪,能有什么用?值得魇睿这种人物亲自出手?”
“就是因为它快散了。”王七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笃、笃”的轻响,在这寂静的池边显得格外清晰,语气却沉得可怕,“困龙锁灵阵虽能镇压生魂,却也能在漫长岁月里,以阴寒之力慢慢滋养生魂本源。这缕生魂能熬过万年而不散,本源之纯,世间少有。如今它意识濒散,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也最适合用邪法吞噬。”
他抬眼看向两人骤然变色的脸庞,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魇睿取走媚魂珠,恐怕不是为了唤醒它,而是为了让它挣脱封印——方便吞噬。”
吞噬。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两人耳边炸响,震得他们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魇族之人,修炼的本就是吞噬神魂的邪术,也正因如此,才会被各族联手针对,视为公敌。而一缕存活了万年的纯净生魂,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世间最顶级的补品,足以让魇睿的修为再上一个台阶,甚至能借此冲破瓶颈,重振魇族荣光。
幻梦池的水面,不知何时又泛起了一圈极淡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去。裂缝深处的啜泣声,似乎又清晰了几分,不再是模糊的呜咽,而是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绝望哀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行!绝不能让魇睿得逞!”魅无涯猛地抬头,浑浊的眸子里像是骤然燃起两簇火苗,迸射出一丝决绝的光。他枯瘦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出青白,手背青筋暴起,仿佛要将骨头捏碎一般,“若是让他吞噬了这生魂,修为定会大增,届时别说我万媚谷要化为飞灰,整个灵衍界都要遭逢灭顶之灾!”
王七点了点头,眉心的川字依旧未散。他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媚魂珠已失,护谷大阵的灵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失,池边那些刻着符文的石柱,原本流转的光泽早已黯淡了大半,像濒死之人最后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