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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不是一场奔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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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中国人的生活节奏很快,就像是上了发条一样,从胎儿时期就开始了一场无声的奔跑。”

我感觉这句话说的很对。

产房外,一阵阵焦灼的踱步声在预产期还未来到时就开始响起来,那是算好时间掐着秒催促着孩子早点来到世间的。

经常听到妇产科的同行感叹,为了所谓的生辰八字,为了所谓的命运,要求提前三周、两周便将孩子剖出来的声音,说的特别的理直气壮,这种现象还特别的多。

那种急切的样子,就仿佛是晚一会出生就会耽误孩子一生的好前程,就会输在起跑线上。

记得在国外的学术交流会上,一位金发碧眼的专家摊开双手,耸着肩膀说:“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那么着急,要把人先‘弄’出来?”

空气里有一霎的静默,那静默是他们共通的困惑,却也是深植于我们血脉里的、无从解释的焦灼的证明。

那焦灼,并不因脱离母体而稍减,反像是获得了更广阔的疆场,愈演愈烈了。

生命的第一声啼哭犹在耳畔,关于“起跑线”的丈量便已开始。

那哪里是起跑线啊!明明就是一条绷紧的、灼热的钢丝绳。

我见过一位母亲,她的孩子还在上幼儿园,就因为一次小孩子之间正常的争执推搡,被老师叫去谈了两回话,整个人便像是塌了天。

她坐在我的对面,双眼无神,手指无意识地互相缠绕着,痛苦的对我倾诉着:我的孩子不会和同学相处,老师也都不喜欢他,他的自信心受到伤害,学习成绩也一落千丈,将来考不上好大学,找不到好的工作,遇不到好对象,他的一生都毁了……

一次孩子们之间的推搡,在她的眼中,竟然成了多米诺骨牌那无可挽回的第一块,一路崩塌,直指一个灰败的、失败的未来。

我起初以为这是个个例,是过度焦虑的母亲。

然而,经过半生岁月,看遍了人间冷暖,我才悚然惊觉,这竟是种“通病”。

我们太擅长,也太习惯于,用一个微小的、当下的果,去推演一整个庞大的、恐怖的未来。

那未来像一团浓黑的、不断膨胀的积雨云,沉沉地压在每一个“此刻”之上,让呼吸都带着铁锈的腥味。

及至成年,这焦灼便换了名目,化作更具体、更不容分说的鼓点:“催”。

催婚,几乎成了当代青年与原生家庭间一道必过的关隘,一道带着温情面纱的鞭痕。

我几乎没遇见过没被催婚的年轻人。

那本是生命里最私密、最需要月光与露水滋养的情感,硬是被摆在家族的议事桌上,用现实的砝码称量。

仿佛到了一定的年纪,婚姻便不是心灵的遇合,而是一项必须完成的指标,一张交晚了就会失去幸福的考卷。

我常常惊讶,那背后的逻辑究竟为何?细细想来,无非还是那两个字:着急。

急着将人推入一个叫做“家庭”的格子间,仿佛唯有如此,生命的进程才算“上了正轨”。

而这“正轨”一旦驶入,下一个站台的名字便清晰无误:“催生”。

结婚三年若无子息,那空气里的静默,便不仅仅是静默了,而是酝酿着风暴的低气压。

父母的焦虑,于此攀至一种带着神话色彩的玄思:没有孩子,晚年依靠谁?没有人养老,晚年怎么会善终?

他们不仅规划了子女的今生,连那尚未投胎的孙子辈的“责任”,也一并预设、安排了进去。

生命的链条,被这焦灼锻打得环环相扣,紧绷如弓弦,每一环都在为下一环的“有用”而存在,唯独失却了自身作为“一环”的、可以单纯存在的尊严与快乐。

最令人心烦的,是这急切的潮水,最终竟也席卷了生命的终点。

我们的老人,到了一定年岁,尤其是退休以后,如果不能再创造显而易见的“社会价值”——便容易陷入一种深重的无意义感。

假如再加上病痛,那自我贬抑便如潮水般淹没他们。

“我没用了”,“活着是累赘”,“该走了”。

这样的话,我从多少颤巍巍的老人口中听过,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却字字如冰锥,刺得人心头发寒。

我的父母,也曾对我流露过相似的心迹,觉得自己是在“消耗”,而无“贡献”。

他们毕生的劳作,仿佛只为兑换那最后的、不被视为负担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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