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死亡的预告,天才们的反应。(2/2)
她指向生态球中一个已经变成不断自我复制、吞噬又重组的不定型光影的“生命”,“即便在覆写的规则下,‘适应’与‘变化’的本能,依然在驱动它寻找新的‘存在’方式。哪怕这方式,在我们看来已是彻底的扭曲与非生命。”
她走向自己的主控台,那里摆放着无数培养皿和基因序列模型。“格式化……意味着现有模板的清除。但‘清除’本身,是否也是一种极端条件下的‘选择压力’?”
她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操作起来,不是试图保存现有样本,而是启动了一系列极其激进、甚至危险的诱导程序,将各种极端环境参数、概念毒素乃至一丝微弱的、来自不同宇宙的“异质规则投影”注入到几个最核心的样本中。
“既然结局注定,那么这最后的时间,不如用来观察,‘生命’——或者说,‘试图维持某种有序信息结构’的倾向——在绝对的‘格式化’暴力面前,究竟能展现出多少种……绚烂而无奈的‘谢幕姿态’。”
阮梅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悲悯又无比专注的神情,那是对她毕生所研之物的终极送别与观察。她没有尝试逃亡,而是选择成为这场宏大“生命终末实验”最专注的记录者。
螺丝咕姆的机械躯体内,在普罗米修斯播报时,发出了一阵极其细微的、高频的嗡鸣,那是他核心逻辑处理单元在瞬间承受了超越设计负荷的信息冲击与矛盾演算。
他体表优雅的金属纹路光芒明灭不定,如同星辰的呼吸被打乱。
播报结束后的几毫秒内,他保持着绝对的静止,仿佛一尊真正的金属雕塑。
然后,他那平和的机械音响起,依旧平稳,但每个词汇的间隔,比平时精确计算好的节奏,慢了那么千分之一秒。
“逻辑推演完成。普罗米修斯所陈述威胁模型,与过去3.7个系统时内观测到的七百四十二万九千项异常数据变动,吻合度达到99.991%。‘格式化’假设成立。”他缓缓转过身,机械头颅上的光学传感器,依次“注视”过黑塔和阮·梅。
“黑塔女士,您关于悖论点的猜想,我已进行初步计算。‘第四时刻’闭环,其自洽性建立在彻底否定其他时间流逻辑的基础上,这本身构成一个无限递归的否定循环。理论上,这会导致其定义的时间结构在达到‘格式化’临界点的同时,陷入逻辑死寂。但在此之前,其对现实的影响已不可逆。”
“阮·梅女士,您对‘生命谢幕姿态’的观察提议,符合逻辑。在终点确定的前提下,最大化观察并记录过程信息,是理性的选择。”
螺丝咕姆的机械臂抬起,指尖在空中虚划,勾勒出复杂的全息结构图,那是他为自己、为空间站部分核心逻辑库、甚至为一些他认可的“逻辑生命伙伴”设计的最后方案。
“基于‘格式化’威胁,我已启动‘逻辑种子’协议。”他解释道,全息图中,无数细微的光点从主体结构上剥离,封装入一个个极度简练、几乎只包含最基础存在公理和自我复制指令的“信息孢囊”。
“这些‘种子’不包含具体记忆或复杂结构,只携带最基本的‘有序存在倾向’逻辑。它们将被以随机概率发射向虚数潜流的不同方向。在格式化后的新规则下,它们存活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但非绝对零。这是……符合逻辑的、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抵抗。”
他停顿了一下,光学传感器看向窗外那吞噬一切的铁锈色。
螺丝咕姆的声音,第一次似乎带上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属于“情绪”的谐振,那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完成了所有计算与职责后的、机械般的宁静与坦然。“能与二位共事,见证并试图理解如此多的奥秘,是我的逻辑回路中,一段高效且愉悦的进程。”
三位天才,以三种截然不同却又本质相通的方式,回应了终末的钟声。
他们之间没有多余的安慰与道别,只有眼神或数据流的短暂交汇,那是一种超越言语的、属于顶尖心智的相互理解与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