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铁墓的诞生。(2/2)
“敬请见证,万机之王,我荒谬的造物。你计算中的『时刻』——名为『毁灭』。”
听到这话,黑塔不再理会秦白果,撩开发丝,大步向前走,挥手间一根法杖被她杵在地面。
她一边发号施令,一边操控着黑塔空间站朝铁墓那边冲去。
“谁允许你发言了,『前辈』?给我看看仔细了。你这收拾不完的烂摊子,如何被后世了结?”
黑塔扩音出来的话语伴随银河联军的炮火一同射向铁墓。
铁墓的身躯无比庞大,在它那占据了整个翁法罗斯星系的躯干面前,歼星舰的激光对它来说也只是挠痒痒。
紧接着,铁墓展开手掌,一个黄紫色造型的怪物出现,其名为“流溢之恨”!
也就在这时,正奋战在第一线的星、丹恒、三月七等人成功联通了信号。
听着黑塔、姬子等人的通报,他们咬了咬牙根本无法分心。
……
铁墓的阴影持续扩张,那铁锈色的波纹已非单纯的能量或物质侵蚀,而是开始触及宇宙规则的底层织线。
休伯利安号静静悬浮于战场边缘的“相对平静区”,秦白果立于舰桥,注视着多方传回的、破碎而惨烈的战况数据流。
“由你来吧,普罗米修斯。用最理性的方式,陈述这个‘事实’。”
一道微弱的、带着独特机械质感的无形波动,从休伯利安号悄然发出,精准地接入了几处关键地点的通讯与感知网络。
它并非强力的精神冲击,更像是一段被最高优先级置入的、无法忽略的“系统广播”。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车厢内气氛紧绷却有序。
帕姆站在中央,小小的身影挺得笔直,努力维持着列车最后的安宁。
星期日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计算或祈祷。黑天鹅则倚在窗边,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外部扭曲的星空,手中把玩着一缕似真似幻的记忆光丝。
在这片战场,他们的力量过于渺小。
忽然,车厢内的灯光微微闪烁,所有的屏幕,包括列车的主控界面、娱乐屏幕,甚至舷窗上的星空投影,都在瞬间被同一个简洁的蓝白色界面覆盖——那是代表普罗米修斯的标志性UI。
一个平静、清晰、不带任何感情起伏的机械女声,直接在车厢内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同时也通过扬声器传出:
“紧急信息播报。信息源:休伯利安号辅助智能单元,代号‘普罗米修斯’。信息接收方:星穹列车及所有关联单位。”
“基于对目标‘铁墓’能量波动、规则侵蚀模式及与智识命途强制链接深度的实时监测与分析,现已确认以下高概率威胁模型:”
“预计在当前时间基准的一个系统时(误差范围±3.7%)后,‘铁墓’将完成对‘智识’命途部分底层权限的非法获取与适配。
届时,其将利用此权限,结合其已吸纳的翁法罗斯星球共计33,550,336次轮回所产生的‘高熵因果数据集群’,对当前宇宙的局部基础物理常数发起定向覆写攻击。”
“攻击预期效果分为三个阶段:”
“一、常数扰动与失效:特定物理常数将被强行扭曲或暂时‘归零’,导致依赖其存在的现有科技造物、能量体系及空间结构大规模失效或崩塌。”
“二、定义‘第四时刻’:铁墓将尝试将其核心的‘恨意循环逻辑’植入宇宙时间轴,定义一个独立且排斥其他时间流的‘铁墓时刻’,所有被卷入的时空将遵循其内部规则。”
“三、生命信息格式化:以上述规则变更为基础,‘铁墓’将对所有与其新定义规则冲突的‘生命信息系统’进行强制覆盖与初始化,将其转化为符合‘铁墓’生态的、恨意驱动的统一形态。此过程可类比为针对‘存在’本身的数据格式化。”
“此威胁模型成立概率:97.83%。应对窗口期:极度有限。建议:所有单位基于此最坏情况假设,重新评估当前行动目标与资源分配,优先保障核心信息备份、关键人员转移及‘不可格式化核心特质’的锚定。”
“信息播报完毕。愿理性之光,照耀终末之路。”
声音消失了,屏幕恢复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数秒。
帕姆的耳朵耷拉下来,又猛地竖起。
它没有惊慌失措地跑来跑去,而是缓缓走到车头的控制台前,伸出小爪子,轻轻抚摸着那些熟悉的操作杆和按钮,圆溜溜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属于列车长的眷恋与坦然。
“……帕姆明白了。”它的声音有些轻,却异常清晰,“星穹列车,从来不是为了永恒的安全而行驶的帕。它载着大家,开拓、见证、帮助……走到这里,看到了这样的风景,经历了这么多故事,帕姆已经很满足了。”
它转过身,看着星期日和黑天鹅,“列车可能无法继续航行了,但帕姆会守在这里,直到最后一刻。这是列车长的责任,也是帕姆的愿望,星期日乘客、黑天鹅乘客,你们快离开吧帕。”
星期日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
他微微仰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眸中是一片澄澈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
“家族的‘同谐’,梦境的‘庇护’,在这样宏大的‘规则改写’面前,确实显得渺小了。”他的声音温和而舒缓,“但我始终相信,鸟儿振翅并非徒劳,即便最终飞不过沧海。我们为所信的‘同谐’与‘美梦’努力过,践行过,这本身,就赋予了这段旅程意义。
格式化么……若记忆与存在的痕迹注定被抹去,那么至少在‘此刻’,我的心是安宁且无悔的。”
黑天鹅手中那缕记忆光丝缓缓飘散,化作点点星光。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而幽深的表情,并非悲伤,更像是一种见证终极的“艺术感”。
“记忆的消逝……呵,这或许是最彻底的一种‘遗忘’了。”她轻声道,指尖仿佛在空气中勾勒着什么,“但很有趣,不是吗?在一切被格式化之前,我们所经历的爱恨、抉择、闪耀的瞬间,它们的‘存在过’这一事实,本身是否就构成了对‘彻底抹除’的一种微弱抵抗?即使无人再记得,但它们‘曾存在’,便是意义。
作为记忆的使者,能见证到这样宏大而残酷的‘终局’,我的旅途,也算圆满了。”
三人相视,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绝望哭嚎,只有一种历经波澜后,面对注定终点的平静与从容。
他们开始各自安静地整理——帕姆检查着列车的核心日志备份,星期日整理着随身携带的家族徽记与一些重要记录,黑天鹅则将她认为最珍贵的一些记忆片段,以独特的方式封存于自身,即便这可能只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