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7章 化形雷劫,幻剑初鸣(2/2)
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必须。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体内《五行化神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金、青、蓝、红、黄——五色灵光从他指尖喷涌而出,并非各自为战,而是以一种近乎完美的圆融状态,交织、融合、升华为一道朦胧而飘忽的剑意虚影。
然后,他将自己对“临界”的所有感悟——雷煞的虚实之间、凝滞时空的动静之间、界藤意识的梦醒之间——全部,毫无保留地,注入那道虚影之中。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
幻影剑第五式,从来不是分神期修士应该触碰的领域。
它需要至少合体期对空间法则的深刻领悟,需要对本命剑意的极致锤炼,需要无数次失败与尝试之后的一朝顿悟。
但他没有时间了。
魔焰剑罡已至五丈。
他只能,赌这一次。
剑意虚影从他指尖脱手而出的刹那,林云只觉得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江河,被那道虚影疯狂吞噬。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识海中的分神剧烈震颤,眼前一阵阵发黑。
更要命的是,他清晰感觉到,自己对那道虚影的“掌控”正在飞速流失——它太强了,强到超出他此刻境界能够驾驭的极限。
但虚影已经出手,覆水难收。
那道朦胧的、近乎透明的剑意虚影,飘飘忽忽地向前飘去,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它飘过之处,空间没有撕裂,没有扭曲,只是泛起一层极淡极淡的、如同春日水波般的涟漪。
魔焰剑罡撞上了第一道涟漪。
然后,它消失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挡下,而是——消失了。
就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悄无声息地散开、稀释、最终归于虚无。
魔将瞳孔骤缩。
它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人类修士的剑招,但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那是什么?
那不是防御,不是反击,甚至不是任何它认知中的“剑术”。
那道涟漪扫过之处,它的剑罡就没了,连爆炸都没发生,连能量波动都没留下。
而涟漪还在扩散。
第二道涟漪扫过魔将的护体魔焰,魔焰无声熄灭了一片,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的炭火。
第三道涟漪扫过它的手臂,黑色的鳞甲上瞬间出现一片诡异的灰白色——那是一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状态,既像是石化,又像是时间停滞,又像是……被强行拖入了某个它无法理解的层面。
魔将怒吼一声,拼尽全力抽身后退。
它本能地感到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恐惧。
这东西,它看不懂,无法理解,更无法应对。
但它退得再快,也快不过涟漪扩散的速度。
第四道涟漪扫过它的巨剑。
那柄陪伴它三千年的本命魔器,剑身上瞬间出现一道裂痕。
裂痕边缘没有焦黑,没有锈蚀,只有一片诡异的朦胧。
魔将肝胆俱裂。
它终于做出决断——弃剑!
巨剑脱手的瞬间,第五道涟漪扫过剑身。
那柄七阶本命魔器,在涟漪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片虚无的光点,彻底消失。
魔将喷出一口魔血,拼尽最后的力量撕裂空间,向后退去。
它不敢再停留,不敢再回头,甚至连那些还在雷渊中挣扎的部下都顾不上。
它只想离那道诡异的、让它看不懂的剑意越远越好。
直到它退出千丈之外,那道朦胧的涟漪才终于消散。
它悬在半空,浑身颤抖,盯着雷渊中央那个依然保持着出剑姿势的人类少年,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雷渊中,短暂的死寂。
灰袍长老的青色光幕摇摇欲坠,他呆呆地看着林云的背影,喉结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暗影楼仅剩的两名杀手,彼此对视一眼,同时做出了一个决定——撤。
无声无息地,他们的身影融入阴影,彻底消失在雷渊深处。
妖魔大军早已溃不成军,残存的几头六阶魔将带着伤兵败将,疯狂向裂缝方向逃窜。
唯有那头七阶魔将,悬于千丈之外,死死盯着林云,魔眼中的杀意已被惊惧取代,却仍有不甘。
它不知道那是什么剑招。
但它知道,那一剑之后,那个少年气息已经跌落到了谷底。
林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因为沉稳,是因为动不了。
他体内的灵力已经被那道剑意虚影抽得涓滴不剩,经脉多处撕裂,识海中的分神萎靡得近乎透明。
更要命的是,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模糊,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正在将他与现实世界隔开——那是强行施展超出境界的力量后,被剑意反噬、拖入“临界”状态的征兆。
他隐约听到柳芸在喊他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然后,一只手按在了他肩上。
温热的、带着熟悉风雷气息的手。
白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已不再是兽吼,而是清晰的少年嗓音:“哥哥,我回来了。”
心魔劫,渡过了。
林云艰难地转过头,看见白闪清澈的金紫双瞳。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涣散,只有劫后余生的清醒与关切。
“成功了?”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白闪点头,将他扶住,“接下来,交给我。”
他抬头,望向那道悬于九天、正缓缓收拢最后一丝裂缝的天劫劫云。
以及劫云正中央,那一滴缓缓凝聚、通体呈现瑰丽紫金色、内蕴无尽雷道法则本源的——
化形天劫最后的馈赠。
第二滴紫霄雷劫液。
白闪抬手,隔空虚握。
劫液穿越空间,落入他掌心。
他没有收起来。
他扬起手,将那滴足以让无数合体期修士疯狂的至宝,对准了千丈外那头犹自不甘的七阶魔将。
屈指一弹。
紫霄雷劫液化作一道细不可查的流光,瞬息穿越千丈距离,没入魔将眉心。
没有爆炸,没有雷光,只有一声极轻极轻的“嗤”。
魔将的双眼瞬间凝固。
它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它庞大的身躯开始从内部透出细微的紫金光华——那是雷劫液入体后,正在从本源层面焚烧它体内魔气的迹象。
“走。”白闪没有多看它一眼,搀扶着林云,对柳芸和影道。
柳芸如梦初醒,急忙扶住林云另一边。
影紧随其后。
四人化作一道遁光,朝着雷渊另一侧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个方向,没有妖魔,没有暗影楼,没有风云宗。
只有一片被天劫余威彻底清空的、此刻正缓缓浮现出某种古老而微弱共鸣的海域。
林云怀中,那块从乙三号基地带回的青铜残片,正在发烫。
“日殿”两个太古神文,在残片表面一闪而没。
九阳焚天谷的完整坐标,终于在这片被天劫之力冲刷过的天地间,露出了它真正的轮廓。
而在他们身后,那头七阶魔将终于支撑不住,从眉心开始,整个身躯被紫金色的雷光一寸寸吞噬,最终化作漫天灰烬,消散在雷渊的狂风中。
它到死都不明白,那道让它看不懂的诡异剑意,到底是什么。
那当然不是完整的幻界一剑。
林云自己都不知道那一剑是什么。他只是将自己对“临界”的感悟,倾注在一道超出他境界的剑意雏形中,然后赌了一把。
赌赢了,但也付出了代价。
此刻他眼前发黑,意识模糊,全凭白闪和柳芸的搀扶才能勉强站立。
他知道,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可能都无法再动用灵力,更别说施展剑诀。
但值了。
他闭上眼,任由遁光带着他,向着那片古老共鸣传来的海域飞去。
身后,雷殛绝渊的雷霆仍在轰鸣,祭坛上的银色力场仍在闪烁。
但在那雷霆深处,一个沉睡了无数年的存在,似乎微微睁开了眼。
界藤核心,在遥远的乙三号基地深处,那截紫晶界藤的藤心微光,比之前又明亮了一丝。
它感觉到了。
那个带着同源信物、带着温暖灵力、带着真诚善意的人类修士,还活着。
它继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