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风起(1/2)
李长生的“显化身”,出现在一颗名为“缄默骸骨”的死亡行星轨道上。
这颗星球没有大气,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由远古生物骨骼风化而成的苍白粉尘。
恒星的光芒照射其上,折射出诡异的珍珠光泽,仿佛一颗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巨大眼球,在虚空中无神地凝视着深渊。
他没有直接降落地表,而是悬浮在轨道上,背对着恒星,让自己完全沉浸在星球的阴影中。
不是恐惧,而是谨慎。
抵达此方宇宙后与四神的初次交锋,已经让他清楚认识到——这里不是他的主场。
尽管他的“道境”与四神在生命层次上处于同一阶位,但在这个被混沌浸透的宇宙,四神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混沌侵蚀已经持续了数万年,整个银河的亚空间与现实帷幕都遍布裂隙,四神的意志几乎无所不在。
地利——这里是祂们诞生的宇宙,祂们的“道”与宇宙的底层规则紧密交织,每一次呼吸都能调动整个银河的负面情绪作为力量源泉。
人和——亿万混沌信徒的祈祷、奉献、堕落,为四神提供了近乎无限的信仰锚点和灵魂燃料。
而他李长生,只是一个外来者。
一个带着截然不同宇宙规则的“异域病毒”,一个试图在别人家花园里种植自己作物(道)的“不速之客”。
第一次交锋能逃脱,已经是侥幸。
他不能再暴露第二次。
“那么……”李长生缓缓抬起双手,低头凝视着自己这具由纯粹意念构成的躯体,“就让我暂时……成为‘你们’的一部分吧。
话音落下,他开始运转一门源自故乡宇宙、但经过他根据混沌特性改良过的特殊秘法——《万相归源·混沌拟态篇》。
这不是简单的伪装术,不是低级的幻化法。
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信息覆盖”。
原理很简单:既然四神是这个宇宙“混沌”概念的具象化,那么只要他模拟出足够精纯、足够“本质”的混沌气息,就能骗过四神的常规感知——就像一滴清水混入大海,只要颜色、温度、盐度与海水完全一致,就很难被单独分辨出来。
但难点在于,如何模拟。
混沌的本质是混乱、无序、不可预测。
而李长生来自一个追求绝对秩序、完美和谐的宇宙,他的“道”与混沌在根本上就是对立的。
强行模拟,就像试图用冰雕刻火焰,用黑夜描绘光明,从根源上就不可能。
除非……“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李长生闭上双眼,意识沉入记忆深处,开始“回放”第一次交锋时的每一个细节。
他仔细感知、分析、解构四神降临的每一缕意志中所蕴含的“规则特性”。
奸奇的意志——无数可能性叠加的推演,命运丝线的编织,对“未知”的贪婪渴求。
它的“规则底色”是无限分岔的信息之树,每一个选择都衍生出无数可能,每一个可能又衍生出更多可能,如同无限增殖的癌细胞。
色孽的意志——极致的感官冲击,对体验的无限渴求,快感与痛苦的扭曲融合。
它的“规则底色”是自我复制的感知漩涡,每一种体验都会被无限放大、复制、传播,如同在意识中不断回荡的疯狂回响。
恐虐的意志——纯粹的破坏冲动,对“异己存在”的本能抹除欲。
它的“规则底色”是绝对简化的毁灭矢量,将所有复杂转化为简单,将所有生命转化为死亡,将所有存在转化为虚无。
纳垢的意志——温和却无孔不入的同化,对“生命”的扭曲定义,对腐朽与新生的病态执着。
它的“规则底色”是自我增殖的腐化模板,将一切有序结构转化为无序增生,将一切纯净能量转化为粘稠污秽。
四种规则特性,看似各不相同,但在更深层次,却共享着同一个“核心模式”——自我复制,无限扩张,吞噬秩序,制造混乱。
而这,正是李长生可以利用的“切入点”。
“那么,开始吧。
他低语一声,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手印。
每一个手指的弯曲角度、每一个关节的震动频率、每一丝意念的流向,都精确到原子级别——这是模拟混沌规则的秘法,其本身却必须遵循最严格的秩序和精确,充满了讽刺的诗意。
随着手印结成,李长生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血色线条。
不是从体内渗出,而是从虚空中直接生成。
第一道线条出现在他的眉心,细如发丝,却红得刺眼,像是用最纯净的鲜血在皮肤上划出的伤痕。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一百道、第一千道……无数血色线条从他身体的每一个点——额角、脖颈、肩膀、胸膛、手臂、指尖、腰腹、腿脚——同时浮现、延伸、交织。
它们不是随机的,而是遵循着某种混沌数学的规律:分形几何、混沌吸引子、曼德博罗集……那些在有序宇宙中代表着“无限复杂源于简单规则”的数学模式,此刻被李长生以鲜血的线条,绘制在自己的身体表面。
每一道线条都在微微颤动,散发着微弱却纯正的混沌灵能波动——那是他通过秘法,将自己的一小部分意念“污染化”,模拟出的最接近四神本质的能量特征。
线条与线条相互连接、缠绕、重叠,形成一层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复杂的血色网络,将李长生的整个躯体完全包裹。
从远处看,他就像一个被鲜血蛛网缠绕的祭品,又像一尊由血色电路构成的诡异雕像。
但李长生知道,这还不够。
“深度浸染……开始。
他意念一动,血色网络开始向内渗透。
不是侵入他的意念核心——那会真的污染他的“道基”——而是渗透到他这具“显化身”的结构层面。
显化身由纯粹的意念能量构成,其结构本质上是李长生自身“道”的投影。
现在,他要做的,是在这个结构的外层,覆盖上一层由混沌规则编织的“伪装膜”。
就像给一艘潜艇涂上特殊的吸波涂层,让它在水声探测中“隐身”。
血色网络向内渗透的过程极其痛苦——不是肉体疼痛,而是概念冲突的痛苦。
李长生的“道”追求秩序、和谐、永恒,而混沌的本质是混乱、无序、变迁。
两种截然相反的概念在微观层面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像是有亿万根针同时刺穿他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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